第656章 士大夫稱頌萬曆(2/2)
這讓張位不勝感慨,而對隨行的內閣學士李松說:
「我中進士前,來遼東遊歷過,來時也正值深秋,但當時的遼東可沒有現在這般繁華。」
「當時這些地方還很蕭索,軍戶屯田多有荒廢者,許多村落寥落而只有烏鴉亂飛,廣寧、遼陽這些大城,結棚而居之流民頗多。」
「誰料,自吾皇圖治二十年後,這遼地一帶竟也市鎮遍地,磚瓦房接連不斷起來,大鎮外也沒有了流民。」
「閣老不知,流民多數早遷去海外了,現在無是漢是夷,都遷了去!」
「現在還留在遼東的,除農戶外就是商販,而因朝廷在朝鮮駐兵,沿途修有大量兵站,還增建了大量道路,且對出關經商免稅免息,所以,沿途貿易也更加暢通與旺盛起來,如今商販倒是比農戶多,且不少還是來自潞州、徽州、溫州的商賈移居於此。」
曾任過遼東巡撫的李松對張位笑著說起了遼東的情況。
張位聽後嘆了一口氣:「此皆吾皇之功啊,才能讓這麼多人願往這關外寒冷之地來。」
李松微微一笑:「閣老說的是,只是這關外的確酷寒,眼下又要入冬,閣老少不得要辛苦一番。」
張位無奈一笑,只說道:「無妨,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都是應該的。」
話雖如此,張位倒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待在這酷寒之地,他在接下來基本上不怎麼出馬車和屋子,只圍爐取暖,同時透過車窗或軒窗看看外面,若遇雪天,則乾脆就尋一市鎮停歇幾日。
雖然,張位不怎麼出去逛逛,但外面其實也沒什麼可逛,因為這個天,遼東的士民也多窩在家裡,使得整個遼東寂靜蕭條的很。
而這麼一路走走停停,張位還是在萬曆二十年的臘月初進入了朝鮮境內。
在進入朝鮮境內之前,整個官道已是積雪沒膝,而張位進入朝鮮境內後,倒是見官道上皆是干土,沒有積雪,且官道附近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沒錯。
待張位乘馬車進入朝鮮境內,就見許多骨瘦如柴、蓬頭垢面的人,密密麻麻如麻雀一樣,飛到了他近前來,皆喊著什麼,十分喧鬧。
不待張位的標營營兵警戒,就先有列在邊牆值房內的朝鮮官兵沖了出來,對著這些人就是一頓亂砍亂殺。
然而,即便如此,這些人群的後面還是有人在朝張位大聲喊著,有的甚者舉起了自己戴草標的孩子,對張位大喊。
直到這些朝鮮官兵殺到跟前後,大喊的人才匆忙離開。
只待在太平盛世朝,近六十年未見過血腥場面,甚至連殺雞都沒見過的閣老張位,見此情景,當場就驚呆在了原地,面白如刷石灰:「這是怎麼回事?」
「閣老不必慌張,這些都是高麗氓民,居無定所,要麼投身為奴,要麼餓死荒野,但投身為奴沒那麼容易,要想投身為奴就得爬過邊牆,而這些邊牆就是因為李氏王國不願令非良善之民竄入我大明境內,禍害我天朝上國,才建造的,派兵在這裡警戒也是如此。」
「而每次有我天朝官民經過這裡,都會有這些高麗氓民來求買了自己或者買了自己兒女,畢竟我們若願意買下,該藩官兵也不敢阻攔。」
李松回道。
張位聽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朝鮮平安北道觀察使楊勛這時帶著一干平安北道官紳來到了外面,且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禮:「觀察使楊勛率平安北道官紳恭迎天差閣老!」
「楊觀察請起!」
張位喚了一聲就將楊勛喚到了跟前,問道:「楊觀察,何以這裡的官道竟無積雪,而土皆是乾的?」
「回閣老,因聞知閣老要來巡視,殿下特下旨著藩臣組織民夫掃雪灑土墊道。」
楊勛回道。
張位聽後點了點頭:「那用了多少民夫?」
「回閣老,合計用了五萬民夫,其中三萬掃雪灑土,一萬抬柴,一萬留於各處兵站聽調。」
楊勛諂笑著回道。
張位又問:「花了多少銀?」
「回閣老,沒花銀子,他們皆是力役,另有銀差三萬六千兩,乃是小藩孝敬閣老的孝禮,已為閣老封好,請閣老過目帳單後就可派人運回去。」
楊勛笑著回道。
張位和李松對視了一眼,然後就瞅向了外面,俄然就見外面遠處一山溝里有還未被雪掩蓋的屍骸,大約上百具,便忙問道:「那些皆是服役而亡?」
「不敢瞞閣老,是的,他們服役未滿便亡,我們殿下怕閣老怪罪藩臣招待不周,故下旨,對需追罰其家人之事,讓藩臣請示閣老如何處置,所以,不知閣老是看要他們為奴,還是要他們交銀?」
楊勛問道。
「都不必了!」
「既不要他們為奴,也不要他們交銀,只把這些屍骸都找地方埋了!」
張位大聲回絕了楊勛的詢問,且把車簾摔了下來,而對李松道:「若非吾皇善治愛民,我大明也是這副情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