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太子露鋒芒,批評老夫子(1/2)
「啟稟殿下,而今天下,雖國泰民安,然隱憂卻不少,尤其是學問方面的隱憂,大有越發不顧尊卑人倫而只重實效的情況,恐將來禮樂大壞,而人人心中無君無國也!」
「以愚臣之見,要避免此情況,首先就是要讓學有所尊,進而使人有所尊。」
「為此,當以理學為體,諸學為用。」
東宮。
東宮講官薛宗業在這一天,也正對大明太子朱常浛兜售著自己認為學問應該有主次的觀點。
而他的理由就是,這學問要有尊卑等級如同人應該有尊卑等級一樣。
不過,薛宗業和朱繼茂不一樣的是,他主張的是理學為體,而不是儒學為體。
無疑,薛宗業比朱繼茂更加保守。
朱常浛身邊一些和申時行一樣主張諸學並尊的講官聽後都憤憤不已。
不過。
不待其他講官出來反駁,朱常浛自己就在這時沉思片刻後,開口言道:
「薛師傅,你這話明顯是有為地主說話的意思,真要在學問上,也要講究個尊卑有序,實際上就和獨尊一教沒有區別;」
「因為這樣的話,只會讓天下人只願意掌握一門學問。」
「且按照你以理學為體的觀點,那就會讓天下人只想掌握理學,如此一來,知道程朱者,只怕天下人人皆是,然恐沒幾人知道圓周之率勾股之理。」
「這樣一來,蒸汽機雖然出現了,恐怕本朝技藝也就只能止步於蒸汽機。」
「而這是利於地主一直吃租子的,畢竟一旦沒有新機器出現,蒸汽機增加的財富遲早會到不能增加的地步,那時,新增之人口,就只能繼續種田。」
「甚至可能會因為理學為體,漸漸的讓後人越來越不知道蒸汽機了,反而會在若干年後,回到了只能靠人織布穿衣、靠馬拉車載人的時代。」
「另外,薛師傅難道只想到了為地主們說話,就沒有想過一旦如此,天下的地遲早都不夠人種,而會導致人不夠吃,進而流賊滋生,以至於國破家亡的事嗎?」
朱常浛說到這裡就沉聲問起薛宗業來:「薛師傅是沒想到還是不願意想?!」
薛宗業忙匍匐在地,痛聲道:「回殿下,但若不以理學為體,天下人遲早不將君父放在心上啊!」
「以理學為體,就會將君放在心上了嗎?!」
朱常浛反問了一句。
朱常浛接著又道:「薛師傅,你不但騙我,怎麼還騙伱自己呢?!」
「你如果你連自己都敢騙,真不知道你將來是不是真的連天下人都敢騙,那你這樣的人,還怎麼配在將來做執政公卿?」
朱常浛接著又問了薛宗業一句。
薛宗業一時整個人如被突然一道霹靂給原地劈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為好。
「殿下問的好!」
「本朝理學為體的時候,正是黃冊與魚鱗冊愈來愈被地方破壞,而使朝廷越來越不知道地方人口與土地實情的時候。」
「本朝理學為體的時候,尤其是理學大儒薛河東(薛瑄)等層出不窮之時,正是太監王振為禍、帝王能換、朝臣敢於御前打死錦衣衛的時候。」
「可以說,君父是否能被天下人尊重,不在於理學是否為體,而在於是否天子乃兵強馬壯者!即能否清楚自己的國家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土地且在哪些人手裡。」
「具體來說,就是天子對這個天下的真實情況到底有多了解,了解的越透徹才會越被天下人敬畏。」
李贄這時附和起來,且看向薛宗業,道:
「我就不明白,公等怎麼就不肯把最本真的東西教給殿下,非要利用殿下是儲君,而必定想在將來天下獨尊的心理來騙殿下,公等真不知道是真的蠢還是真的壞!」
「殿下!」
「李卓吾誹謗臣!」
「他在誹謗臣啊!」
「臣對殿下忠心耿耿,只會教天下明白為君之道,並無半點私心。」
「日月可鑑,蒼天可鑑!」
薛宗業這時立即激動的替自己辯駁起來。
朱常浛聽後道:「那姑且就當你薛師傅糊塗了,如井底之蛙,也就不責怪你,只是以後還請薛師傅講理學就講理學,別趁機向我兜售你的觀點,你代程朱之口,把程朱的看法說清楚就行。」
薛宗業聽後只得拱手稱是。
「因東宮講官太雜之故,殿下反被培養的頗有主見,還頗有胸懷,以至於我雖是師傅,但在他眼裡,卻像是一丑角!」
薛宗業這一天在離開東宮而與給事中陳遇文會面時,就提起了自己眼下對太子的觀感。
陳遇文聽後長嘆一聲:「這麼說,太子得換啊!」
薛宗業聽後一愣,頗為嚴肅:「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國本豈能擅動!」
「事有從權之義,立嫡固然佳,但立嫡終究不如立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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