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子嗣重要(2/2)
「而南人則必借禮制道德,要求朝廷行輕徭薄賦之策,而裹挾朝廷不得大肆用兵,這次奪情之事就可見一斑;」
「故臣認為,陛下將來欲真要以皇權壓制士權,而當偏重北人;」
「他叔大因也是南人,且是徐華亭的學生,也就對南人還是有所偏袒,也就只敢清丈與進一步開海,而未敢直接說改科舉之制,增加名額於北方,乃至增加名額於西南,使這些地方能有本地士子可列於朝堂,可使陛下知道江南雖稅重,但北地卻民貧,而西南則漢夷之衝突加劇。」
「也未敢直接建言陛下打擊南直豪民,可事實上,世廟之倭亂,本就有南直豪民參與期間才釀成大亂的緣故!」
「要不然,也不至於非得編練庶民為新兵才可平倭,就在於南直衛所早已被其滲透。」
這一天,高拱在朱翊鈞面前侃侃而談著,而朱翊鈞聽後道:「太傅的意思,朕明白,只是太傅若當年未被先生代之,會清丈田畝嗎?」
高拱怔了片刻道:「臣不會!」
朱翊鈞問道:「為何?」
高拱答道:「臣若清丈,臣的宗族定不會饒恕臣!」
「所以卿還是不如先生。」
朱翊鈞道。
高拱則急忙解釋道:「陛下!那是因為臣無子,他張居正卻多子!」
「他張居正可不用看宗族臉色,但臣不得不看宗族臉色,否則,臣無香火也!」
朱翊鈞知道高拱歷史上的確無子,只有兩過繼子。
而且,歷史上,高拱的兩過繼子,甚至後來還因為爭奪高拱的家產,而對簿公堂,乃至鬧到了朝堂上。
「海瑞也無子。」
朱翊鈞突然提到了海瑞,且道:「而他母親已病重,既如此,朕還不能奪他的情,得讓他將來回鄉丁憂,順便回鄉定下繼子之事。」
這個時代人,對香火延續看得很重。
而土地經濟本就使得個人很難不顧忌宗族的利益。
朱翊鈞這麼說後,高拱也就因此飽含熱淚起來,向朱翊鈞拱手作揖,哽咽道:「陛下乃仁德天子!」
接著,高拱忽然又說道:「不過,陛下亦當儘早有子嗣,無子嗣,有些事就難為。」
朱翊鈞點首。
萬曆六年五月,海瑞因其母亡故,而請旨回鄉,朱翊鈞沒有拒絕,且賜其祭銀,准其馳驛歸鄉。
而海瑞走後,朱翊鈞則下旨讓左都御史一職由支持張居正被奪情的陳省擔任。
朱翊鈞還是重用張居正的人,讓朝臣都放心了不少,知道皇帝並沒有真的從此就信任起高拱來。
事實上,朱翊鈞也不是不想將高拱與張居正一起用,而是這兩者的確難以一起用,另外,高拱自己也向他這個皇帝坦白了其軟肋。
這個軟肋就是他無子。
作為一個無子的人,在這個時代要想做違背天下地主階層利益的事,就得需要更大的勇氣。
就像歷史上的海瑞一樣,因為無子,再加上其本人之清直亦不容於宗族,也就到死時,只有幾個同僚將其禮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