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祀王陽明於孔廟(2/2)
「而且,君子喻於利,而當輕於義,豈能因利損而罔顧公義?」
「既然他們現在還是堅持將自己將私慾控制下所產生的是非觀,定義為天下人之是非,那看來,美美與共的日子還長,紛爭還是難以避免。」
因朱翊鈞下旨讓申時行、沉鯉等任編纂官編纂《太師張居正選集》而與《外起居注》等作為大明執政學堂的教材。
所以,沉鯉這時也在申時行的次輔官邸,而也知道了王錫爵轉達自顧憲成等的意見,便侃侃而談起來。
申時行和潘成、余有丁、王錫爵等都認真聽了起來。
而潘成在聽後就沉著臉道:「或許只有當做奴才都不能舒服的時候,整個士林才會全都願意承認太師功德的。」
「做奴才?」
沉鯉不由得問了一句。
「沒錯,做奴才!」
「都想舒舒服服的過清閒日子,都不想有所奉獻,都不想國有強勢者,無論君還是士大夫,亦或是民,皆要弱之,如此豈不會舉國皆弱,而舉國將來皆要成奴才?」
潘成說著就問了起來。
「那就繼續相視為賊!」
余有丁這時一臉凝重地站起身來:「舊禮不除,新禮不建,太師不祀孔廟,就不再談『和衷共濟』四字!」
申時行瞅了余有丁一眼,沒有多言。
而接下來,申時行則主動呈遞了一封密揭。
朱翊鈞在收到這封密揭後就在平台單獨召見了申時行。
「祀王守仁、陳獻章二儒於孔廟!」
「申師傅何以突然奏請這個?」
朱翊鈞端坐於申時行面前問了起來。
因申時行任過朱翊鈞講官,故朱翊鈞對他以師傅稱之。
申時行則把王錫爵代顧憲成等找他這些內閣的事告知給了朱翊鈞。
朱翊鈞聽後,沉吟了許久,然後看向申時行:「申師傅是要先崇王而開學術只尊朱的禁錮?」
「且為接下來讓太師之言為天下人接受探底,同時也能先讓士林因為崇王與守朱而先爭論起來,而難以再形成合力,非議先生?」
「陛下聖明!
「一以明真儒之有用,而不安於拘曲;二以明實學之自得,而不專於見聞。」
「斯於聖化,當大有裨益!」
「更能以崇王而勵新學,使人不必專循於程朱,而以道德為難於國有功者。」
「如此也是為立新禮準備。」
申時行言道。
朱翊鈞點首:「執政理念需統一,但學問是當鼓勵有所創新與發揚,不論王學此後發展是利是弊,但其覺民行道,開始讓士大夫願意將道學宣講下沉到庶民,下禮於民,開始提倡主動實踐的思想還是值得肯定的。」
「陛下說的是。」
「時下天下士人多仇視太師,皆因其利被新政大損,而忘了國家大義。朝廷逆其所持是非而為,是在逆天下士人而為,若要不使天下士人勝,就借學問當並行不悖為名,分化士子,同時令學問下庶民,此所以需要先崇王也!」
申時行言道。
「朕觀史時發現,中國之制,先是以士大夫代門閥世家,蓋因天下的確出現了新的變化,寒門地主開始讀書成為中堅;」
「而如今,則因市鎮商業大興,市民階層讀書者數量增多,無疑又出現了新變化,朕欲富國強兵惠民,就得從其勢,扶持務工為主的市民階層,包括扶持既種地又務工的自耕地主或小商販。」
「本朝不能學兩宋,天子只以士大夫共治天下,兩宋亡就亡在不知重市民與庶民。」
「本朝得以先生與朕昔日提到的,國家民族為名義,提高本國子民人格地位,允許其讀書言事,且所治之天下也當是整個宇內!」
「而在也合乎太祖之意。」
「太祖能得天下也因重民方得天下,甚至在《大誥》中准百姓反抗貪吏,為國鋤奸;更讓百姓直接運糧;只是國初囿於相關理念不成熟,所以太祖雖聖明,但所定製度到底還不甚完美,需從其思想,而改其制度!」
「而先生與高拱等賢臣,也正是基於此才改制度,可以說是真正領會了太祖祖制的大忠之臣!」
「申師傅所言,也正合太祖之意與朕意!故准卿所奏!」
朱翊鈞沉吟片刻就點了點頭,且闡述起了自己的看法,且又道:
「而現在要改的不僅僅是允許實學自得,真儒自立門戶,還得朝廷鼓勵引導。」
「故以朕看,與其禁天下書院講學,不如收天下書院為官學,由朝廷出資使其壯大,引導其研究實學,而免受士紳所制,免只空談性理,且令其廣施德教於地方,不知申師傅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