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陛下讓我名譽盡毀(1/2)
張敬修點首,吩咐錦衣衛照辦,且看向一直沉默的趙卿:「你呢?」
趙卿呵呵冷笑:「我寧做亡國奴,也不亡天下禮!爾等皆貪生怕死之輩,為一夕之安寢,竟不惜自辱。」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你如此不把民眾當人,且還這樣想,就只能說是死有餘辜。」
張敬修這時說了一句。
朱翊鈞不久後就收到了錢一本、孟養浩與趙南星的悔過疏。
「很好!既然肯悔過,那朕就看在他們未犯刑罪的份上,恩寬一面,將他們俱不處死,只革職為民,讀書耕作去吧。」
朱翊鈞吩咐了一句。
張敬修拱手稱是,且又道:「但趙卿是死不悔改,臣特地問了他,他卻說寧為亡國奴,也不亡天下禮,明顯還是不願意接受本朝將庶民當人。」
「他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吧,另外,那就從重處置,改為車裂。」
「還有,其宗族三代不准考科舉,責其家風不正,當重塑家風。」
「聽其令而擅殺民的兵馬司武官俱流放,責其覺悟不高,不能說上司胡來身為屬下也跟著縱容。」
朱翊鈞也就因此命道。
於是,趙卿接下來便被押去了刑場,被車裂處死。
趙南星、錢一本、孟養浩三人則已平民身份出了京師,且圍坐在了一京郊外的一茶鋪里。
而茶鋪外,因時值春雨綿綿之時,所以天地皆成墨色。
綠樹繞著城垣,遮得青山只有半個頭在茶鋪窗外。
窗內的錢一本正看著一份《邸報》,不時的搖頭嘆息,也不去喝茶。
孟養浩則神色寡淡地瞅著鋪外京城城門,輕拍著臉,口裡喃喃:「就這麼離開了嗎?」
趙南星把茶端起遲遲未飲下,似也有無盡的心思。
「有些事我還是沒想明白,想再進一趟詔獄,問問那羅近溪。」
而這時,趙南星突然先開口對這兩人說了一句。
孟養浩回頭看向趙南星,笑道:「那你得有罪在身才行吧?如果想現在進去,不讓錦衣衛來抓,就得再自陳一件罪過,但這不就承認自己非真君子,亦非完美之人嗎?」
啪!
「所以這就是今上高明的地方了!」
趙南星把桌子一拍,神色激動地說了一句。
孟養浩聽後一臉好奇的問他:「此言何解?」
趙南星便就放下茶杯道:「伱想,准犯事官員在詔獄爭辯梳理政見,從一開始進去,參與爭辯,就不能再把自己視為完美之人,視為聖人,也就不能持獨夫民賊之心,去探討學問國事,也就容易聽進去真心話,也容易清醒認識自己。」
趙南星說著就又道:「安、岳等公的死,我的確是有些負罪之心的,羅近溪這麼一說,我也就不得不承認了!」
「然後,我也在這段日子想了想,我的確在以前沒有實事求是的去看待陛下和看待元輔,如今才想起來了昔日御前被天子責問為何因知道張嗣文是君子就更要委屈他,而千方百計不讓其掌權的話來。」
「如今想來,我是存了太重的門戶私利!」
「但是,我門戶私利重,難道申吳縣的門戶私利就不重嗎?」
趙南星這麼問後就再次看向了孟養浩和錢一本。
孟養浩則苦笑說:「申吳縣的門戶私利重不重我不知道,但我們在京至交的門戶私利還是很重的,就因為我們悔過承認自己朋黨亂政,也就一個來送我們的人都沒有!這是都對我們失望了,鄙夷我們了!」
錢一本這時也把《邸報》拍在桌上道:「我們的悔過自陳罪責疏登得倒是很快,現在已經在《邸報》上了,從此,我們的確是不能再以君子身份行世了!」
「名譽盡毀也!」
錢一本說著就嘆了一口氣,又苦笑說:「朝中君子自然是不願再跟我們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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