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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請誅大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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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朱翊鈞就看向何心隱:「你有什麼資格認朕為師,知道什麼人才有資格做天子門生嗎?」

「得是兩榜進士!」

「皇極殿被傳臚唱名的才配做天子門生!」

「你有什麼資格?!」

朱翊鈞這麼問了何心隱後,就指了一下沈鯉:「就像他這樣的,才能做天子門生!」

沈鯉這裡不由得挺直了胸膛,俯瞰起了跪在地上的何心隱。

張居正也放下了心。

一開始,他聽朱翊鈞替何心隱解析他的學問為何只有少數人支持,還擔心朱翊鈞是在有意幫何心隱弘揚其主張的學問。

現在朱翊鈞這麼說,他才沒有了這樣的擔心,且瞥向了何心隱。

「有教無類,皇上何必非進士才肯視其為自己門生?」

「小民怎麼就不能為天子生,此非有德者之舉!」

何心隱則因此不服氣地辯駁起來。

朱翊鈞呵呵冷笑:「你不必動不動拿有德無德來定義朕,朕可不認你這套道學,在朕的眼裡,這人的地位就是有差別,人就是想做人上人,也包括你何心隱。」

「所以,朕的門生的確只能是進士,非進士就是不能!最多進士有文武之分!」

張居正聽朱翊鈞這麼說,徹底地放了心,知道自己這位皇帝學生,果然沒有認同何心隱的思想,雖然認同百姓有欲,君王有欲,但最終還是沒有跟何心隱一樣要主張平等。

「怎麼跟顏山農一個德性?」

何心隱嘀咕了一句。

「你在說什麼?」

朱翊鈞倒是耳聰,聽見了何心隱的嘀咕,只是不清晰,也就追問起來。

何心隱也不敢隱瞞:「回皇上,小民說,您和顏山農一個德性,顏山農招收弟子,非得要毆打求學者三拳才能使其為自己弟子。」

「何心隱!你簡直是大逆不道!」

張居正這時最終還是忍不住呵斥了何心隱一句,且對朱翊鈞道:「陛下,臣請誅何心隱!」

張居正其實一直沒主動要求朱翊鈞殺過誰。

包括之前的劉台、傅應楨還有伏闕被殺的言官,以及因清理門戶被殺的官員,本質上都是出自皇帝朱翊鈞的授意。

張居正被動配合而已。

也可以說是主動背鍋。

而這次,算是張居正第一次主動要求皇帝殺人。

可見,何心隱是真的觸怒了張居正,讓張居正真的無法再容忍。

「先生不必生氣。」

朱翊鈞倒勸了張居正一句。

主要是他來自後世,對何心隱這種沒把君王看得太重的人不怎麼感到意外,也就沒那麼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呵呵冷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對何心隱說道:

「你這個比喻不恰當。朕對成為天子門生的人設門檻,是因只收能勤學且品德兼修有報國之志的優才,而非損其人格尊嚴,使其先棄己之人格尊嚴;」

「顏山農要做他學生者先受其三拳,算是先損其人格,使其只能受他操控,而願為其掌控奴役;」

「所以,你當時才想不通,也找機會打了顏山農三拳,而天下讀書人則沒有因為朕這樣做而想不通,不願意考科舉;」

「這就是差別所在!」

「人格要被尊重是每人自然而生的需求,朕怎好奪之辱之?只有自己棄之的道理。」

「故朕不強奪任何人之人格。但人的確有地位之差別,也有追求自己貴於他人之權利,朕也不能逆此人情,而不令天下人有求貴之心。」

「所以會給優秀者以更高的地位!」

「你何心隱的道學錯就錯在這裡,只注意到要讓天下人在人格上平等,卻忽視人有求貴之權利。」

「所以,百姓在受了你們的道學影響後,雖然承認要反抗不公,但更願意以暴動的方式,把造成不公的大戶與貪官劣紳踩在腳下,肆意凌辱,而奪其私財,罪其無辜家人,而造成自己地位在其上的事實。」

「你們自己也是一樣,只注意到要人人為友,卻又還是心安理得享受著功名帶來的特權,心安理得的享受居於百姓之上的地位;」

「乃至到你剛到御前時,也還是想著利用朕的地位高於朕的先生,利用朕是君,朕的先生是臣,且利用朕的皇權來除掉先生!」

「所以,你才在見到朕時,故意先向朕的先生求饒,刻意造成一種天下人包括你何心隱一介儒生,也畏朕先生甚於畏朕的現象給朕看,然後好讓朕因此有殺先生之心!」

朱翊鈞說著就問何心隱:「告訴朕,你是否是這個心思,而不是真的僅僅覺得先生不會容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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