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官邸議政(2/2)
不多時,張居正與諸閣臣公卿就到了內閣首輔官邸的議事公堂坐了下來。
張居正自然是坐在主席,且讓方逢時陪在右側。
而張四維、王國光、馬自強、申時行、劉應節等則坐在了兩側客席上。
張居正先看向馬自強和申時行道:「兩位閣老出京巡視地方歸來,當已有所主張,且提一提,眼下本朝若要繼續推行新政,當行何新政,革何宿弊?」
馬自強先起身道:「既如此,鄙人就拋磚引玉,先提鄙人奉旨巡視地方後所悟。」
說著,馬自強就道:「以吾愚見,得益於天子勤政,元輔輔弼甚善,天下已是海晏河清,耕農不知饑饉,商賈不懼路遠,而道不拾遺,夜不閉戶,皆崇皇風,而逋賦也已大消,地方藩庫皆積蓄甚厚,常平倉也都谷盈如山,真無需要即刻革除之宿弊。」
「只是耕農雖不知饑饉,但未豐;商賈雖興,但未富;」
「故攤丁入畝,傷農甚重而不利保存耕農;而加征商稅又因富賈巨商多有豪強背景,而小商販卻同農夫一樣並未富足,所以加征也就只能落得個克削小民的後果;」
「思來想去,真要為將來計,再繼續改制,也只有取消優免,令官紳一體納糧當差,乃至也在隆慶二年令宗室於賜田外額外購買之田需繳納田賦丁銀外,當令宗室賜田也納田賦丁銀。」
馬自強說後,諸公卿皆沉思起來,既沒有冒然出言反對,也沒有冒然出言說支持,只看向申時行。
申時行也就跟著言道:「鄙人也和馬公一樣的意思,改制當取消優免,而令天下官紳一體納糧當差。加征商稅和攤丁入畝皆還不合時宜,攤丁入畝會苦了北地小民,而加征商稅會苦了南地小民,而唯官紳一體納糧當差,既不苦北地小民,也不苦南地小民,只苦官紳,或可再苦苦宗室。」
「為什麼要苦官紳,苦宗室,是國帑又沒積蓄,還是小民已難以生存?」
王國光這時說了一句。
申時行這時回道:「自然是為的將來。」
王國光道:「將來的事難道不能將來人為之,為何一定要現在就做,就一定要現在苦官紳,苦宗室?就算讓牛馬乾活,也得讓其歇口氣吧?」
王國光說完就看向在場諸公卿。
結果沒有一個表態,皆都一直盯著張居正。
張居正知道在場諸公卿不表態的原因,也知道王國光反對官紳、宗室一體納糧當差不是真的接受不了官紳、宗室一體納糧當差,所以,也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只道:
「既然兩位閣老巡視地方後都覺得若繼續改制當取消優免,那接下來要繼續改制,或許只可推行此政;」
「不過,陛下現在還不知道兩位閣老所提出的可推行宗室、官紳一體納糧當差之政,仆也並非真的要奏請陛下繼續改制;」
「還是得先聽聽諸位的意思,如果諸位覺得不必推行,這改制就不必再進行,仆也當是時候還政於天子,但如果諸位覺得可以推行,僕少不得與諸公繼續辛苦一二,為陛下為社稷蒼生再苦一苦天下宗室、官紳。」
王國光依舊先說道:「那我不必說了,我已經說了,就看其他人了。」
王國光說著就看向張四維:「公是次輔,不說說話嗎?」
張四維兩眼放火一般地瞅了王國光一眼,道:「鄙人唯元輔之命是從!」
而其他人也因此都站了起來:「唯元輔之命是從!」
張居正:「……」
王國光見此也道:「難不成就我一人沒良心,只知道為宗室士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