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盛世之景(1/2)
「啟稟皇爺,據報,元輔張先生家裡最近停了五處佛寺的燈油香火供費,還裁掉了戲班子,令其自立門戶。以至於京中權貴豪紳皆紛紛不解,有的還猜測是皇爺您不滿張家了。」
張鯨則在這一天,向朱翊鈞匯報起了關於東廠獲得的最新情報。
朱翊鈞聽後,沉默了一會兒道:「也罷,這是先生自己的選擇,他要以身作則,做給朕看,知道光說些空話,不能讓朕服氣。隨他去吧。這樣其實也好,將來也更好保他,畢竟士大夫是重私德的。」
說著,朱翊鈞就推開了軒窗,看著外面飄飛的雪,笑了起來,說:「今年元夕估計又是晴日高照。」
「自皇爺登基以來,年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如今看來,今年亦是如此。」
「可見,上天也知道皇爺是有德聖君,所以年年庇佑著大明。」
張鯨從旁笑著言道。
朱翊鈞未言。
因皇帝朱翊鈞說服了張居正,鰲山煙火燈會也就依舊在萬曆七年,於元夕節間,由順天府舉辦。
且也因此引來了數十萬人觀看,甚至不少是外地來的民眾,不遠千里地趕來京師。
只為了看一眼京師的鰲山煙火。
使得元夕的京師,真如辛棄疾一首詞中所言:「寶馬雕車香滿路,笑語盈盈暗香去。」
萬曆七年的鰲山煙火燈會的確比前些年還要隆重。
這都跟休沐十日的新政有關。
權貴豪紳們大肆消費了十日,各類商販與手工藝者因而收入倍增。
連經營餐飲者都靠送外賣與興辦豪宴賺了不少錢。
再加上,新政從考成法開始算起,已有七年。
無論是順天府的藩庫,還是百姓的腰包也就鼓了不少。
所以,這一年的鰲山燈會比往年做的還大不少,照耀得大明門外棋盤街一帶,如白晝一般。
人多而密集的仿佛已盡皆處於靜止狀態一般。
觀燈者與吆喝販賣者綿綿不絕,從大明門蔓延到永定門外,乃至城郊各佛寺道觀、驛館周圍,也是人影綽綽。
「奇哉,怪哉,他張江陵不應該還讓這鰲山燈火繼續存在才對!怎麼還比往年更隆重了?」
同樣因聞知京師在元夕節間的鰲山煙火燈會很是隆盛有名,而壯膽來到京師的逃犯兼大儒何心隱,也在這時於京師城內,看見盛大的煙火燈會場景後,感到詫異起來。
「你少說幾句吧!」
「別忘了,現在官府還在通緝你呢!何況,這還是天子腳下!」
何心隱好友胡時文,這時則因此對何心隱提醒起來。
何心隱作為王陽明心學泰州學派的代表人物,一向是主張人慾不當滅,且主張與百姓同欲,而不贊成愚民政策的,認為俺答當年隨意擄掠京畿,倭寇擄掠東南,而民不敢抗,皆因朝廷弱民所致,也就主張強民,主張人人平等。
而這也因此,導致他和更崇尚儒法兼用的張居正,乃至當世許多主張弱民的士大夫,在思想上是矛盾且有衝突的。
正因為此,何心隱早在萬曆四年就因講學內容過於違背理學綱常,而被王之垣以「妖言」罪下令逮捕。
但在一些支持或同情他的士大夫們的提前通報消息和幫助隱藏下,他一直沒有被抓到。
如今,他還在一些士紳朋友幫助下,來了京師。
只是現在,何心隱在看見鰲山燈會比往年更為興盛後,也就說了這麼一句。
儘管其好友胡時文提醒他注意一下,但他還是不在乎地道:「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以他張江陵的秉性,應該禁止鰲山煙火燈會才是!畢竟在他張江陵眼裡,這應該是,靡費帑銀而沒有什麼好處的事!就算他往年沒注意到,也不會在今年,還讓這鰲山煙火燈會存在,且比往年隆重數倍!」
「我知道,伱說過,將來毀我道學者,必是他張江陵!」
胡時文忍不住說了一句,且道:「但事實是,哪怕到了萬曆七年,張江陵雖權勢越來越大,可還真的未禁止開辦書院,禁止講學。」
「所以,你所預料的,是錯誤的,你錯看了他張居正!」
「你說他張江陵不會讓順天府繼續舉辦鰲山煙火,或不讓這鰲山煙火更加隆重,只能說明你不是真的了解他張江陵。」
「那是因為天子也辦了書院,說使遺孤有可讀書的機會。所以,他不好再請旨禁辦書院,禁止講學!」
何心隱突然回了一句,就道:「但你說我不了解他張江陵可就不對。可以說,沒人比我更了解他張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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