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操權立名(2/2)
鄒元標不得不苦笑起來:「還真是我的好學生啊!知道我若因諫君而死對自己仕途更好!」
……
「有旨!」
「宣鄒元標平台覲見!」
突然,太監陳政不知從何時突然出現在了西市牌樓,而蹬蹬地上了刑場,把聖旨交給了監斬官。
鄒元標頓時張大了嘴。
而此時。
雒於仁正在對麵茶樓上,對于慎行等官員哭訴說:「恩輔被捕時也並沒有畏懼之態,只托吾好生照顧其妻兒,傳話於其父母,言來世再盡孝,且大罵朝中奸黨無恥,苛待士紳,蒙蔽君父。」
但雒於仁剛說著就也聽到了這道旨意,一時就愣在了原地。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陛下其實沒要阻塞言路的意思?」
「恩輔不會死了?」
在雒於仁喃喃自語時,于慎行、余懋學、黃大效等文官也皆站起身來,看向了外面。
「天子終究還是有器量的聖君啊!」
于慎行則在這時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余懋學則道:「想來車裂的前旨只是內閣和司禮監的意思!」
彭!
「哼!申吳縣為了操權立威,竟如此跋扈,自他拉攏張黨之人,司禮監竟也成他的司禮監了!」
黃大效則拍桌說了一句。
于慎行則道:「無論怎麼說,陛下不愧為中興之君。」
……
「鄒元標,告訴朕,你為何上這道疏?」
稍晚些的時候,冬日暖陽越發的明媚起來,照耀的紫禁城積雪熠熠生輝。
而在這時的雲台門,更是微風和絢,天藍雲白。
坐在門內的朱翊鈞,抱著一小銅爐,瞅了一眼藍天白雲,就對著被召見而來且跪在平台上的鄒元標問了起來。
鄒元標著一身灰白囚衣,跪在朱翊鈞面前,如實地回答說:「因陛下為好大喜功不惜苛待士紳而上這道疏。」
「苛待士紳?」
「朕怎麼苛待了?」
朱翊鈞聽後微微一笑,接著就問了起來。
鄒元標聽天子語氣里沒有大怒的意思,便回道:
「最近,有士紳為阻止朝廷官府與民爭利,而不惜行賄朝臣,意在干擾朝政走向,卻被陛下因此下令著緹騎四處捉拿抄家!」
「陛下腰斬李植這樣的貪臣已是太嚴,而未見半點聖恩寬仁之德!如今對只是為民眾而行了失措之舉的士紳也嚴加追究,可見陛下為建功立業所以積財於國,好興兵事而已到不計天下人物議好惡的地步!」
「故臣不得不諫!」
鄒元標說後就叩了一下首,額頭開始冒汗,且又忍不住瞥了朱翊鈞一眼。
「朕問你,這些行賄擾政的士紳錯沒錯?」
朱翊鈞依舊語氣澹然地問道。
鄒元標因而也跟著反問道:「士紳們固然有錯,但陛下難道就應該只知加威於他們,就應該與他們如此計較嗎?!」
朱翊鈞沉聲道:「你只需回答朕,他們錯了還是沒錯?」
「錯了!」
鄒元標聽朱翊鈞是這般語氣,就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還是坦然承認了下來,但急著又要解釋說:「可陛下。」
「不必再言其他!」
朱翊鈞阻止了鄒元標繼續說話,又問:「他們有沒有罪,犯沒犯律例?」
鄒元標一咬牙,道:「犯了!」
朱翊鈞則笑了起來:「既然他們有罪,朕為什麼不逮拿?朕做一個公正的君王有錯嗎?」
「拋開這些罪行不談,陛下自己難道就沒錯嗎?」
鄒元標忽然疾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