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炮儒經(2/2)
朱翊鈞說後就起身離開了雲台門。
「臣等謹記陛下聖訓,恭送陛下!」
申時行等皆垂首作揖回了一句。
鄒元標則在朱翊鈞離開後不久,拖著鐐銬,拿著侍御司更擬好給他的聖旨與吏部文書出了宮。
時下。
晴空萬里無雲,湛藍如海的色彩從朱闕白石的上面,蔓延向遠方,仿佛沒有盡頭。
而他鄒元標接下來也將走向遠方,雖不是他心甘情願,但帝意不可違,他必須去,這對他而言,或許是死路也或許是生路。
或許這也是中華國情所在,要想儒士走出去,重振昔日漢唐一士可為國開疆滅國的強勢文化,就需要天子用王命去實現,靠越來越內狠外諂的士大夫自覺強勢起來是不可能的。
「爾瞻!」
鄒元標剛一出宮門,早候在宮門外的于慎行、李三才等文官就立即迎了過來,且于慎行還先喚了鄒元標一聲。
「恩輔!」
雒於仁也跟了來,且有些臉色掛不住地瞅了鄒元標一眼。
鄒元標倒是沒有先理會雒於仁,而是向于慎行等拱手行禮:「有勞諸位掛念了!」
「諫君逆龍顏,而最終並未因雷霆之怒殉道,反得平台召見之機會,陛下此舉可謂千古德政佳話也!」
「要知道,素來只有公卿才得平台召見議政的機會,如今直臣也得此殊榮,陛下之仁德,蓋追列代聖君,往日竟是吾等誤解了!」
于慎行這時先由衷地說了幾句,且眉開眼笑起來,還朝北拱手而拜。
「是啊!」
「陛下仁聖英明,想來皆因權奸一味想著立威才欲諸公,如今聖意已察,自當明忠奸是非。」
余懋學也跟著說了一句,道:「昔日吾也因諫太岳考成太嚴而有幸得面聖一次,當時陛下尚年少,而有體恤臣下之心,沒有嚴責於吾。只是後來改革日益激,爭論日益烈,君臣之間,難免起相猜相賊之思,故有楊四知被夷三族之禍,也為阿諛之輩趁機固寵。」
「但想來陛下本心是不好殺人的,也非一味聽從權臣擺布的,只是正邪很多時候難分,陛下可能也不好只重言臣,而不近公卿,但推行仁政的心是肯定有的。」
余懋學說著就也朝北拱手道:「如今堅冰當破,只等推行仁政的航船啟航!」
而這時,李三才則沉聲問著鄒元標:「公被平台召見,可真得了寬恕行賄士紳之旨?」
「實不相瞞諸公,吾沒能說服陛下,是陛下動搖了吾之道心!」
「我們恪守的禮的確出了問題!」
「不然的話,吾今日不當受諸公之迎,也無臉見諸公!」
鄒元標這麼回答後,李三才當場啞住了。
余懋學也懵了。
于慎行則若有所悟,且拱手對鄒元標說:「願聞其詳。」
「按禮,天下無不是的君父,吾指摘君父,諸公若為守禮忠臣,難道不該批評吾,為何還要來迎接我這無君無父之輩?」
「除非諸公忠的不是禮,而如剛峰先生一樣,忠的是陛下的社稷,忠的是漢家天下!」
鄒元標說後就直接質問起于慎行等文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