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親政後開張居正學習會(2/2)
「陛下,按照元輔之見,為政當務實,士大夫當有革新除弊之志,且當博採眾長,因人非生而知之;他這樣說,明顯更重經世致用,使士大夫更重立功於世,而對立德反而要輕視許多。」
王家屏這時說了起來。
「德不是不可重,但治國第一要務當更重視能否利國利民,即能否有切實強國安民之功。」
沉一貫這時辯駁了王家屏一句,然後對朱翊鈞拱手道:
「陛下,臣認為元輔所見方是高見,且對臣可謂有醍醐灌頂之效。」
「以臣之見,輔臣就當不僅僅是只知循成例而從六部諸司之政見的近臣,而當有所針砭,有所主張,有執政之綱,而使君父之宗廟社稷得以長治久安,如此才是真正的報君之恩。」
朱翊鈞則看向了徐階:「徐階,你呢,說說你的想法。」
徐階笑了起來:「回陛下,罪員曾經也這麼聚集飽學之士在靈濟宮講過學,但那時罪員主持講學,與陛下的目的不同。」
「說說看,你是何目的。」
朱翊鈞道。
徐階則躬身稱是:「罪員是為踐行自己『還用舍刑賞於公論』的理念,而希冀用這種方式讓天下士大夫都願意稱臣為賢,知道臣不以威權加於他們,甚至還會替他們進言於上,將議政之權讓於他們,讓他們能操縱朝局;」
「如此,臣即便不願意去解決天下弊病,也能得一賢字。」
「而天子即便勵精圖治,也只會覺得臣只是重空談而輕實務,循舊無主張而已,而不至於因為臣擅權而對臣不滿;」
「因為臣沒有主張,就沒有恨臣的根源。」
「臣只負責將公論主張傳於陛下知道,陛下若恨也只恨公論,恨不到臣身上。」
「罪員是為苟安,所以才借講學之名,掩飾自己苟安之心。」
「而陛下如今不同,是借講學之名,探討治國理政之道,是真的希望強國富民。」
「為陛下之師的張太師,也同意是用心良苦,是真的把社稷蒼生放在了心上。」
「陛下將來也的確更適合用有自己主張的輔臣。」
「這樣的輔臣,不是『還用舍刑賞於公論』,而是代陛下執政,為陛下所定之綱列出自己的章程,踐行自己的執政之理念,乃是真正有抱負之人,真正心存社稷之人才能為之的。」
「罪員不是這樣的賢臣。」
「罪員雖然明面上不擅權以和為貴,而得了一天大的賢名,但實則,早在認識到做真賢臣就難得賢名時,就放棄了。」
徐階說到這裡就苦笑起來:「何況賢與不賢也由不得臣!」
「如陛下之前所問,到底是什麼讓臣選擇了做一個大奸似忠的奸賊?明面上與天下人人為善,暗地裡卻兼民之產侵國之利。」
「根本原因不是皇權的至高無上;」
「畢竟皇權雖至高無上,可求利之心,皇權也是阻止不了的;」
「也不是王學害人:」
「王學雖說致良知,可選擇以何為良知還是在我們自己,是臣自己選擇了苟安自私為自己良知;」
「本因還是在商業大興後,求利之心大增,只為利之人越來越多,而為仁義道德之人越來越少;」
「臣自己初入仕時,尚未因商而富,求利之心不重,而入仕久後,親友靠臣經商而富後,求利之心就重了;」
「但商業大興也是難以避免的,農桑發達則必有剩餘之財,有剩餘之財則必有交易,所以人人更為求利,臣也越發忘了禮義廉恥。」
「陛下!」
徐階說著就看向朱翊鈞道:「正因為此,其實像臣這樣的人,才是多數,如次輔張閣老就曾在翰林時與臣說過,他支持事歸六部,言歸科道,而對當時高新鄭以閣臣之身份擅六部之政不滿,認為這樣難免廢清議而滋權臣;」
「實際上,他也是不願意改制的,且希望士林人人和善,而不會因為各自不同主張而互相傾軋;」
「可以說,次輔張閣老也存的還是苟安之心,而非強國安民之心。」
張四維聽到這裡不由得瞅了徐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