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帝黨,新禮!(2/2)
「王公的話實在是太傷人!至少臣沒有苟安退縮之意,別說如今知道了有貪利者欲借清算太師之機會而欲大搞黨爭,而抄盡臣等家財,乃至可能要臣等性命,就算不知道這些,臣也沒有要棄君!」
「太師雖已故,但天下之主是陛下,何況陛下已上秉祖宗之禮,下舉太師遺志,又存皇天后土養民之心,此時,臣就更當在陛下親政後為陛下鞠躬盡瘁,畢竟臣並非張黨,實為陛下之臣黨!」
朱翊鈞點了點頭。
這時,張宏已抱了許多章奏來。
朱翊鈞則對張宏道:「把彈劾戶部尚書張愛卿的先拿出來。」
張宏稱了一聲是。
而朱翊鈞趁著張宏在找的空檔說道:「先生去後,諸卿出現欲退或者待罪的心態都屬正常,自古求全則毀,朕豈能因一小過而不宥?何況,爾等也是因為未明聖意,才不知當作何為。但現在你們應該已清楚,朕承先生之教,習聖人之禮,欲達天下大同之志,非嘴上說說,勵精圖治之心,日月可鑑!」
說到這裡,朱翊鈞就指著那些彈章道:「這些彈章里,不僅僅是彈劾了你們知道的,也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比如說你王纂欲謀加龍袍於太師,還說你梁夢龍有通過馮保私買皇家禁物之事等等,不一枚舉。」
王纂和梁夢龍這時皆面露震驚之色。
朱翊鈞則道:「這些彈章內閣不敢擅擬,朕也還沒處置,但朕讓錦衣衛查了,乃子虛烏有的事,子虛烏有的彈章,朕會留著處置,但證據確鑿的,朕看了看,大多也如張學顏所言,是時局人心所致,也能寬宥或薄懲。」
「但是!」
「朕得在這時告訴你們,在朕眼裡,沒有什麼張黨,皆是朕的臣子,諸卿不能因為先生老了,就真的沒了銳氣,雖然先生不能再為諸卿掃尾善後之人,但朕已可親自為諸卿掃尾善後!」
「皇爺,大司農的彈章拿來了。」
張宏這時走了過來回道。
「有實證的和屬於風聞而已硃批的,皆丟進爐子裡燒了!包括六科或都察院的副本,不僅僅是朱本。屬於栽贓而沒硃批留著處置該言官!」
朱翊鈞言道。
張學顏一時兩眼熱熱的起來。
這時,歷史上主張開通海運的梁夢龍站起身來:
「啟奏陛下,臣有罪!臣其實非太師之黨,乃陛下之臣,豈能因太師故而喪膽,而欲置君王天下事於不顧?臣乞宥之,而定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把梁卿的也燒了,不必存檔!」
朱翊鈞見此直接說道。
曾省吾也在這時起身道:「陛下厚恩,今日不惜召臣等觀刑,使臣得知所謂如今內政路線之爭如兩軍對壘,根本無可退之路!幸而陛下是千古難得的聖君,才不顧天下人言而護臣等周全,臣等豈能再感佩帝心?」
「故臣亦不敢有偷生之意,陛下若要臣死,臣必不敢活;陛下若要改制,臣必不循舊!」
「高舉太師遺志,為陛下護宗廟社稷!」
「把曾卿的也燒了!」
接著,王纂也起身道:「幸得陛下聖明仁德如天,臣方得活,自當披肝瀝膽以事君!」
朱翊鈞便讓人把王纂的也燒了。
「陛下怎能自結私黨,如此臣等將來,將何以自處,是陛下家奴還是士大夫?」
這時,工部右侍郎舒靖突然起身問了一句。
朱翊鈞看向他,突然吩咐道:「把舒侍郎漂沒工程款的彈章即刻硃批,定為絞立決!」
接著,副都御史閔新道起身道:「陛下豈能不經三法司而擅定,如此豈不有失持正公允?且陛下現在這樣做有黨庇之嫌。何況太師已故後,沒必要再動祖宗根本。」
「把閔副憲受賄巡撫李江的也彈章也即刻硃批,定為絞立決!」
閔新道見此忙在被拖下去後喊道:「陛下!您這是排擠異己,您怎麼能自失分寸?」
舒靖也在被拖下去後喊道:「陛下,您不能因為臣等不附於您,而直接報復,難道就因為臣等不肯如此,就要講事實講王法了嗎?!陛下,這非公也!」
朱翊鈞未理會舒靖,只看向張學顏等人:「朕乃天下之主,朕沒有私,朕所為者,皆是公,所謂看上去非公之事,實則大公也!」
「陛下說的是!」
「臣近來奉旨在翰林院研討太師學問,認識到行政當務實,即『修學好古,實事求是』!」
「而為國家民族之大公,要遵循實際,如今,陛下這樣做是為公而寬宥一些人的罪,也是為公而尋治一些人的罪,而所謂黨,有黨便有忠,有忠便有黨,臣等既選擇忠於陛下,踐行天下至公之道,即便結黨,也結的是公黨!」
沉鯉這時站出來說了起來。
「善哉!」
朱翊鈞稱道了一聲,就道:「《禮記》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以朕看,當設一黨為公黨,乃朕承認之黨,也是帝黨,天下不循此道者,皆非吾黨!」
「陛下既如此說,以臣愚見,禮即為公也,而如今既然舊禮難為公,便當建新禮!」
「若欲設公黨,就得設天下為公之新禮!」
「而如沉學士言,既然要循太師之言,從實際出發,商業大興和開海以及出征於外後,像對外番駐軍教化,就需要一套新禮來立綱常!」
「而舊禮已不足夠解析,何以不居中央待其來朝,偏偏還要派王師主動出去宣教,甚至訂立契約,建立新的秩序;」
「如同眼下,因難以禁止民意故先帝朝便所開之貿易,也當需要新禮來定秩序,因為若用舊禮,只是待其來朝,並沒有準其是否來我中國貿易之議。」
「何況,舊禮甚至不少已是本朝行大公之道為仁政愛民事的阻礙,如父母溺嬰,豈能因舊禮不懲父母乎?」
余有丁這時也跟著說了起來。
「舊禮,新禮,當下需要建立新秩序!」
朱翊鈞笑了起來:「很好,果然朕是沒白護著你們,諸卿到底是社稷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