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嘔心瀝血張太師(2/2)
「天下難得十全事,若能半滿就當知足也!」
方逢時點點頭,說了起來,且說著就轉身往回走著。
張學顏和王國光轉身跟了過來。
張學顏這時則說道:「只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願意繼續改制,當初南直誣親軍衛之事,到底是元輔之意,還是陛下之意,還會不會用我們?」
「我們都是大多數士林眼裡已認定的張黨奸臣,陛下還敢用嗎?!」
方逢時這時笑著反問了一句,接著就言道:「當需退時須當退!」
張居正的突然病倒,明顯讓改革派的公卿們,也跟著萌生了退意與躊躇之意。
而張居正則也因為病情未好轉,在到六月初九日就上疏請求皇帝朱翊鈞准他辭官還鄉。
「臣及今若不早求休退,必然不得生還。伏望陛下早賜骸骨,生還鄉里,求得落葉歸根。」
朱翊鈞覽之眼眶濕潤起來。
歷史上的朱翊鈞沒有同意,但這一世,朱翊鈞沒有奪其落葉歸根之念,而是親自執硃筆,批了「准」。
接著,朱翊鈞就拿著這道朱本,親自來了首輔官邸。
按照李幼滋的設計,官邸大院有皇帝的專用御道,且御道布局很注重保密,故皇帝來到張府,官邸的其他公卿也就不能知道。
在朱翊鈞正要進入首輔官邸時,已提前知道消息的張敬修走了來,跪在了朱翊鈞面前:「不知陛下親臨,未曾遠迎,請陛下恕罪!」
「平身吧,先生現在如何?」
朱翊鈞說著就問道。
張敬修兩眼一紅:「李太醫說,就看今冬能不能挨過了。」
朱翊鈞聽後不由得鼻子一酸:「帶朕去看先生,不要任何人來打擾,也別讓人知道朕來了這裡。」
張敬修拱手稱是。
於是,朱翊鈞就疾步在張敬修帶領下,來到了張居正榻前。
張居正此時,正扶枕在一張置於塌上的桌上,手指顫抖地寫著字。
所寫的,皆是關於朱翊鈞要他做的一些關於建立新的治國思想的內容。
如治國需實事求是,不能完全以祖制為綱;需有國家與民族概念,和為何要重視惠本國之民,不能只知弱民以強統治這些內容。
新的治國建設理論不是一個簡單工程。
需要邏輯嚴密,更要依託這個時代的大眾普世思想進行闡述,簡單說,就是要托古改制,讓人知道為何要這麼治國,究竟符不符合聖人之道,是不是聖人要傳述的真學問。
所以,張居正也就對此不得不嘔心瀝血。
只是因為張居正實在是身體衰微,所以寫的字也就很大,沒多久就得由婢女換一張新空白紙,且寫一會兒就身子搖晃,而兩眼泛起淚花,由李時珍扎一針後才能恢復神志。
李時珍這時在一旁捻針看著,說道:「元輔何必再這麼勞神,有何話,大可讓他人代為書寫。像你這樣,我就是再世華佗,也無濟於事!」
「非是仆不聽李太醫醫囑,實在是這些話只能由本人書寫,否則就無人敢擔此言!」
張居正帶著歉意且喘氣不停地笑著說道。
「父親,陛下來了。」
而就在這時,張敬修進來喚了一聲。
彭!
張居正的筆當即掉落在桌上,而怔在了原地。
君臣師生之間,已經數月未見,此時突然相見,對朱翊鈞和張居正而言,皆算得上是一次重要相見。
而讓張居正倒是沒想到的是,朱翊鈞會親自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