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二桃殺三士(1/2)
但張四維等人也沒提什麼反對意見。
一是君子恥於談利,他們作為大學士,表面上,自然還是要裝一下的,不能去爭著當這個大明的財神爺。
二是內閣現在畢竟乃張居正一人說了算的內閣,他們可不好忤逆張居正的意思。
因而,也就在接下來,都笑著看向了王國光,且都稱讚王國光的確更合適當這個財神爺。
不過,他們雖不能把擬這道鈞令乃至將來負責度支司的權力,搶到自己手裡,但也還是都在回官邸後,給自己家族經商者寫了信,以要準備為天子欲興國富民的事做貢獻,來提示自己的家族要積極爭取。
而張居正也寫了信,但他不單單是給自己族人寫信。
為了藉此機會,讓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事更能推行成功,他還對長子張敬修吩咐說:
「給歙縣許維楨(許國)去一封信,以你的名義,把這三百萬兩興國富民款的事告訴給他。」
張敬修聽後不由得問:「他不是反對父親被奪情嗎,還同情吳中行他們,父親為何還要把這份好處給他?」
張居正道:「為君王事豈能計較個人恩怨,尤其是到為父這個位置,沒有真正的敵我是非,只有利弊!他許家本來就是大徽商,應該比我們楚人更懂如何把三百萬兩變得更多,而興國富民。」
「兒子受教。」
張敬修聽後回了一句。
張居正又想了想道:「你給太倉王元馭(王錫爵)去一封信,也以你的名義,多通知幾家,以利競爭。」
張敬修聽後,不由得問道:「太倉王家?可蘇松一帶,工場作坊商行最多的當屬徐家,父親為何偏偏只提醒也反對您被奪情,還逼得您大怒的王元馭,而不是徐老先生?」
「這樣會不會更傷徐家了?」
張敬修問了後就又問了一句。
畢竟要論關係,他張家和徐家關係最近。
而且張家已經落了徐家很多次面子,但徐家都沒說出什麼不滿,還一如既往地逢年過節的給張家問好。
張居正則在這時道:「就是因為徐家產業太大了,所以才需要扶持別的士紳來制衡他!」
「為父不能為私誼廢公利,這不是我張家的銀子,是陛下和朝廷的銀子,要是我張家的,自然是恨不得全給徐家,但偏偏不是。」
「而且,不但這次不會有徐家,將來也不會有!我相信徐老先生會理解為父的。」
張敬修聽後拱手稱是。
張居正則在這時看向了窗外,時下正值陽春時節,雨量充沛,檐外已是雨幕密集,遮住了其他官邸的輪廓。
而在此時的次輔官邸。
張四維也給自己弟弟張四教寫了信,告訴了張四教關於天子和朝廷要預計拿出三百萬兩白銀作為興國富民款投資的事,而同時,還對成九吩咐說:
「伱囑咐送信的人須當面告訴二爺,就說我的話,讓江陵臭名遠揚於天下,讓天下人人恨江陵的事需儘快辦妥!倒張之事刻不容緩!」
「如今天子大方,主動要出內外帑銀興國富民,但偏偏這裡面的好處,如今因為他張居正是首輔,而得以霸占著這份好處的分配之權!」
「因而,無論我平時對他有多恭敬,他竟還是先把分配這份好處的權力,給了他的真正心腹王國光!」
「所以,我們張家將來要想得這份好處的利最多,得儘快倒張!得加大讓江陵成為十惡不赦之徒的力度!不能再拖延!不僅僅是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事,還有將來的這份好處!」
朱翊鈞為讓白銀在國庫與百姓間流動,而促進生產力發展,大方地要拿出數百萬兩帑銀投資的事,無疑加劇了官僚士大夫們間的鬥爭。
雖然,朱翊鈞拿出這塊蛋糕,是為興國富民;但官僚士大夫則想的是,如何把這塊蛋糕更多的吃進自己嘴裡。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食肉者往往比無產者更貪婪。
畢竟無產者往往還會受一些觀念和被統治者洗腦多年的道德束縛,但食肉者皆是精明人,皆明白抓緊利用信息差的機會,占據更多的資源才是在這個社會立足的根本。
何況,貪婪也是人能富貴的動力,能富貴的人,有幾個不貪婪?最多就是在貪婪的同時,在理性上有更強的控制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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