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處置科臣(1/2)
張四維沒有回答張四教的問,卻在這時只盯著張居正所居的首輔官邸,道:
「紫禁城乘肩輿,又能居台階最高之官邸,得是多志得意滿?」
「兄長早晚也能如此!」
張四教言道。
張四維沉下臉來:「那得先廢了樞密院再說!」
接著,張四維接著就又道:「只是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天子之意,而他張居正明是權臣,實則是在為天子壓制百僚?!」
「因為,沒誰會真的願意,讓天子真的再次兵強馬壯起來!」
張四教道:「不是說,是因為不想大的倭亂與庚戌之變再次發生嗎?」
「呵,倭亂與庚戌之變對我們這些大族人家來說有什麼要緊?!」
「哪怕是亡國,也不過是易姓改號而已,這天下無論是哪家為主,還得是靠士大夫替治理。」
張四維在自己弟弟張四教面前說的倒是比較直白,又因是在室外,能看清有沒有人靠近,也就更加沒忌憚,而說著就又道:
「不過也難說,張江陵、方嘉魚、王陽城這些人,或許是真的信了《左傳》里的話。」
「那兄長也沒必要想太多。」
「無論是不是出自天子授意,現在這張江陵是真的不能讓其繼續掌權了,哪怕是真屬於天子之意呢,也得倒了張後,才能看清楚,這背後操權的是太后,還是天子本人,或者是司禮監大榼。」
張四教言道。
張四維頷首:「你沒說錯,只是倒張就得先讓其臭名遠揚,村婦小兒皆知其惡!」
接著,張四維就對自己弟弟說:「你回揚州後,把今日你看到的,記得花錢僱人把這事傳出去,就說連堂堂樞密使都為張家走犬,軍機大事不先奏天子而先奏江陵,這天下到底是張家的還是朱家的。」
自明孝宗從戶部尚書葉淇之請,將納糧開中改為納銀開中後,大量鹽商就開始內遷。
因為鹽商不用再在邊鎮搞商屯,以能就近產糧食,且換得鹽引,然後再南下換鹽,而是直接內遷至產鹽的揚州一帶,在戶部納銀換得鹽引後,就可以直接在揚州換鹽。
張四維的家族也因此早就開始有族人內遷,其弟張四教這一房就已先遷去揚州,且成了揚州的大鹽商。
……
「許多人將來都是必須要保住的。」
乾清宮。
朱翊鈞看著眼前寫滿名姓的屏風,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樞密院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乃至方逢時被顧憲成、李三才、魏允中三人攔住的事,他也清楚。
錦衣衛的探子與細作已經這些人說的話都告知給了他。
還是那句話,萬曆新政在財稅上的改革,讓朱翊鈞這個皇帝有了足夠的經費,去加強錦衣衛的情報工作。
朱翊鈞也就因此知道更多的事。
哪怕他,現在還只是居於深宮之中。
現實就是如此,任何事都得建立在經濟的基礎上,當錢給的足,錦衣衛辦事也自然更認真。
忠義這些道德,也只能是讓人在經濟得到保障後,更願意選擇的東西而已。
對於錦衣衛而言,也是一樣。
皇帝銀子和權貴官紳暗中給的賄賂相比,前者自然更乾淨也更安全,也自然更願意拿皇帝的銀子,為皇帝辦事。
但如果皇帝不給足銀子,他們為了生活,也只能為權貴官紳幹活了,能不幫著暗害皇帝都算是有底線了。
朱翊鈞則也因此,更加深入地看見了,大明為何會在萬曆之後,不到三十年就迅速出現兩京先後淪陷,河山最終為建奴所據的結局。
在朱翊鈞看來,可以說,此時的大明朝堂就已經出現了將來那種結局的端倪。
而這裡面,他這個皇帝的選擇,會起著很大的決定性作用。
所以,朱翊鈞才會越發自內心地很想保住一些人,而不只是情感上的衝動。
朱翊鈞在瞅了一眼屏風,而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張宏就走了來,請他上輦去文華殿。
朱翊鈞便起步上了輦,且往文華殿而來。
時下已是萬曆八年的四月。
人間芳菲將盡,整個世界越發蒼翠,驕陽也漸漸熾熱起來。
朱翊鈞此時就眯眼看著已耀眼奪目的初晨陽光,坐在了文華殿的御座上,開始聽講。
講讀的文臣,從他臉上看不出半點的慍怒或竊喜之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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