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錦衣衛在行動(2/2)
而這販夫在諂笑著報價的同時,就真的給這壯漢稱起梨,且在與其交易後,還特地喊了一聲:「您慢走!」
成九雖是家奴,但卻是次輔家奴,對這些小販走夫之類的平民自然是不瞧在眼裡的。
因而,他再怎麼謹慎,也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周圍的平民,而沒有多停留,便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然後就沉著臉坐馬車離開了。
在成九回官邸時,才堆起笑臉,朝官邸門崗內的錦衣衛總旗官許文仁,且遞來一門包,道:「許爺,您辛苦!」
許文仁只是頷首,且接了門包,沒有多言。
而成九也沒敢再多言,乃至在見素日很熟悉的朱南雍來時,也沒打招呼,就匆匆地下馬,讓人帶著馬車進了官邸院。
直到進了院後,成九才咬牙切齒起來,滴咕道:「以往都是別人給老子給門包,管他是外省督撫還是兩京郎官!現在,竟換成老子要給這些武弁鷹犬好處!」
朱南雍之所以來官邸,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某閣老會面串謀了。
以致於,儘管張居正有意要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謠言滿天飛,但他作為一個正四品的僉都御史,到現在竟都還不能確認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制度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推行。
朱南雍實在是等不及了。
因為他背後的那些權貴官紳也等不及了。
他也就不得不暫且把某閣老的忠告,拋在腦後,壯著膽子來了這裡。
「我有急事求見協理戎政劉本兵,還請通融一二。」
恰巧,這時也有一文官走了來,且說著就拿一張會票出來,遞給了許文仁:「所以,可否不讓我登記來由?」
「那不行!你萬一被別的公卿瞅見了,詢問後,見我沒登記怎麼辦?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這時,許文仁沒有收會票,且拒絕了這文官的要求。
這文官只得登記。
朱南雍見此不得不悻然離開了這裡,放棄了通過行賄錦衣衛而闖入官邸院的想法。
而回去後。
朱南雍就寫起參劾他人的奏疏來。
他要彈劾官邸院值守錦衣衛總旗許文仁收受進出官吏與家奴賄賂,且冷笑腹誹道:
「既然這官邸制度讓你錦衣衛們收了銀子也不敢壞規矩,那我就只能借清除你們錦衣衛貪墨之輩的機會,繼續讓陛下知道我敢言敢揭露一切貪墨罪惡之情事的作風!」
於是,朱翊鈞次日就在文華殿西室,收到了來自朱南雍參劾許文仁的奏報,且在看了後,便對張居正說:「既然錦衣衛里出了收受賄賂的,那就將此人,依律罷職收監審查吧!」
「遵旨!」
張居正拱手稱是。
接著,朱翊鈞又道:「這個朱南雍倒是敢言,連朕的鷹犬也敢參,既如此,先生記得給他降道敕諭,勉勵一下他。」
因張宏染風寒,而代替張宏在文華殿侍候的張鯨聽後不由得拉下臉來。
張居正則倒因此奉承道:「不因近臣受賄而徇私,也不因言官劾近臣而包庇,陛下此舉,極為明斷!的確已可親斷國家大政!」
只是張鯨則因此臉色更加難看。
因為許文仁無論怎麼說,也是他的下屬,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天子縱然大公無私,但自己的面子呢?
所以,張鯨暗自記恨下了朱南雍。
朱翊鈞倒只是澹澹一笑,然後對張居正說道:「先生這樣說,朕自然是內心欣喜的,但朕自己清楚,處理國政只是公允分明還不夠,尤其是欲要有所為的話。」
說著,朱翊鈞就對張居正道:「先生想必也看見了最近一直有許多上疏反對取消優免的墨本,其中,不乏言辭激烈者。」
「雖然反對者,不是執掌要職的官員,多是翰林院、國子監這些清流;但也看得出,取消優免的確算是觸逆到了天下官紳,保不齊取消優免的詔旨一下,就會有所反對。」
「何況,朝廷詔旨還沒下呢,就這麼多人聽到了風聲,所以看樣子,執政的公卿里,也是有不滿此政的,只不過是表面上不反對而已,暗地裡,卻把消息傳遞了出去。」
「所以,官紳一體納糧當差這事,明顯是難為之事,且應該比清丈更難。」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若要為之,該怎麼去為,還得先生指點迷津,以使朕不惑,而利於將來朕親政治國!」
朱翊鈞接著就直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