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示恩改革官員(2/2)
方逢時這時見此,卻走了上來,喊了王國光一聲。
接著,方逢時就言道:「叔大就是要將來有一個能願意替陛下誅他的人!而使天子能收天下反對新政者的權貴官紳的心,成為真正得人心的聖主仁君!」
「這個人只能是張蒲州!」
「換作馬同州、申吳縣,是不會願意替陛下這麼做的!」
方逢時說完,就與他同立於晚霞雲翳之下,且瞅了他一眼,道:「公這下明白了吧?」
「湖塗!」
王國光則面容嚴肅地低聲說了一句。
「他以為他身敗名裂,就萬事大吉?」
「然後,他親手培養的天子,就能用他的鮮血,成功染紅自己作為聖主仁君的龍袍?」
「可在鄙人看來,人家壓根就不會因為天子示好而感念皇恩,人家想的是虛君!」
「是無論天子再仁德,也是有錯處的,也要被罵上一罵的,以此證明自己的高尚!」
「到時候,天子哪怕再被他教的有唐宗宋祖之資,也還是會被逼成庸主,要麼是被逼成暴君!」
「而他所想的,在他之後,君臣融洽,美美與共,天下大治,如三代之盛,終究不過一場夢幻而已!」
「還不如,現在趁機徹底清除朝中小人!」
「反正都已坐實了權臣之名,也有了權臣之實,何必蝎蝎螫螫,為了讓天下讀書人體諒他,而給人家整自己的機會。」
「這就好比為政一方,治軍一營,胥吏兵卒奸猾如油,不殺人,不流血,不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怎麼能行?跟小人講什麼道義,小人沒被及時殺死,只會貽害無窮,君子錯殺,無非斟酒道歉,便能得其他君子原諒!」
王國光倒直言批評起張居正來,道:「這方面,他比馮保就差的遠!」
「當年,是他主動和馮保一起要設計陷害高新鄭的,結果臨到馮保動作時,他又因為幾個公卿勸他,就扭扭捏捏起來,如同婦人!」
「然後楊蒲州隨便給他一台階,他就下,讓馮保住手,倒讓馮保氣得不行,不得不啞了王大臣,白得一身騷,他自己目的也沒達成不說,也給留了個將來被人清算的把柄,幸而高新鄭看在天子的面上,最終沒跟他計較。」
說著,王國光就道:「為其盟友,真正也不是件好事!」
「好啦,叔大也有他自己的難處。」
方逢時繼續勸了起來。
「什麼難處?」
「不過是還在乎一些虛名而已!」
「到底是,只從翰林院出來的,對人心險惡認識不夠,以為讀了書的就多是謙謙君子,以為明面裝裝樣子,暗地裡做些狠辣事,就真的面子裡子都有了;」
「沒去地方上受胥吏鄉紳刁難,所以就以為自己留了餘地,別人就會感激他,殊不知這樣反而被其輕視!」
「要做大事,從來都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哪怕做個縣令,不滅幾個大戶門,誰相信你是說一不二的百里侯?」
「他明明比嚴分宜權勢還大,卻沒嚴分宜狠,沒準還害得別人不但不懼他,還不懼他背後的天子,認為天子也必是如此可欺的!」
「身為天子之師,加顧命大臣,殺幾個人都還要譚公一起。」
「被逼急了,才說我乃攝的話,要是嚴分宜是世廟之師加顧命大臣,徐華亭只怕根本活不到現在!」
王國光繼續抱怨起來。
「好在天子眼下即將有自己兵馬,只要別輕易又來個土木堡之敗,也不會那麼糟糕。」
「至於叔大這樣做,公坦白講,若非他叔大本就禮重同僚,你我願意為其驅使嗎?」
方逢時說了起來,且又問了王國光一句。
王國光則點了點頭:「兆行說的也是。」
接著,王國光又嘆了一口氣,說:「但就怕將來,天子或者後面的天子,會被騙得繼續自廢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