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禁考三代(1/2)
先秦典籍里,君子最開始的意思的確是指君王之子。
所以,海瑞說的是沒錯的。
只是海瑞這話里,大有要讓士大夫受最多委屈才正確的意思,與張居正的「自甘為草蓆,供天下人枕臥」的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雖然海瑞的理念是希望天下士大夫大公無私,願意為社稷和庶民做出最大的犧牲。
但是讓士人接受且踐行這個理念無疑是很難的。
舒化因而不得不急聲道:「臣死不足惜!但陛下切勿信大冢宰迂闊之言,安民若不先安士,只會使江山難安啊!」
「陛下!」
「聖人言:『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士子若只是讓天子先待自己以仁,不先讓自己受委屈,那便不是君子,乃小人也!」
沉鯉這時也跟著說了起來,且道:「蓋因君子即位君王之子,便如一家之子,庶民為兒女,天子與皇后為父母,故豈有不敬而委屈父母之理,豈有不仁委屈兒女之理?」
舒化雙目如噴火,看著海瑞和沉鯉這些在他看來十分可惡迂腐之人,一時也跟著說道:
「陛下,他們才是蠱惑您的奸猾繳械之小人,當誅!」
朱翊鈞這時沒打算調和。
因為理念之爭自古就不可能調和。
甚至很多時候,有的人給他天大的好處讓他背叛自己的理念都不願意。
所以,朱翊鈞這時只看向了申時行:「元輔,你為朕師傅,你可有何言教之於朕。」
「陛下已親政,功蓋堯舜,聖明無比,臣已無言可教,陛下只需遵循內心主張即可!」
「陛下內心所信之道便為天道,不然,陛下就不是天子,不得天命。」
申時行這話一出,有大臣不禁暗罵「諂媚」,也有大臣不禁暗嘆「精闢。」
說諂媚者,自然是覺得申時行明顯是在逢迎皇權,把對天理的解釋權歸於天子,有意讓皇帝獨治,我行我素,是對天下的很不負責任。
說精闢者,則是覺得申時行的話的確是合乎道理的,天子既然存在那就有其存在的客觀道理,就應該既是世俗上的領袖也應該是精神上的領袖,不然大明豈不就有兩個天子?一個世俗上的天子,一個思想上的天子。
「甚有道理。」
朱翊鈞自己點了點頭,且突然嚴肅地瞅向了海瑞和舒化:「你們兩人所言皆不合實際,皆為大謬之論!」
海瑞和舒化皆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海卿所言未免一廂情願,天下能盡滅人慾、只肯委屈自己的人有幾個?朕若照卿所言要求士林,只怕士林皆偽君子!」
朱翊鈞這時先看向了海瑞,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然後,朱翊鈞又看向舒化:「而你舒化所言,則把自己士林看得太重,兩宋倒是待士極好,怎麼還是亡了?」
舒化默然垂首。
「安士豈能重於安庶民?」
「士能代表天下庶民?」
「自古朕只知有因不善待庶民而亡國者,未聞有不善待士林而亡國者。」
朱翊鈞又說了起來。
舒化張口欲辯,但一時也不知該持何言,只左右顧盼,希望有別的大臣站出來。
但在朝的朝臣這時都充耳不聞。
受申時行之前的話影響,他們要麼承認眼下對聖人之教的解釋權只歸於天子更好,要麼懾於天子與首輔聯合後形成的威勢而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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