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剮了翰林(2/2)
朱翊鈞說了一句,就看向趙志皋笑道:「到現在還不願意給朕說實話,還覺得朕好湖弄?」
趙志皋聽朱翊鈞這麼說,不由得收住了哭泣,然後沉默地看了朱翊鈞一會兒。
「陛下恕罪!」
接著,趙志皋就再次叩首,然後言道:「臣的確反對朝廷如今的對外興兵之策,包括太師所立新政!陛下可知,天下士紳早已苦新政久矣!偏偏陛下一味堅持太師舊政,還不惜為維護其舊政大加屠戮,使得天下士紳只能尋機求助於邊鎮求助於外夷,而有意資其壯大,以弱中國之勢,使陛下知道畏懼也!」
「可如今邊鎮,至少遼東是沒指望了,而外夷里,倭國也不能再指望,突然出現的緬甸倒是可圖。」
「故而,臣是願意看見陛下征緬大敗的,甚至最好傷筋動骨,武功俱廢!」
「當然,臣只是想想,沒有真的要讓人去這樣做,只是在他們願意通過送千金姬送銀子向臣買消息時,臣未堅持清正,而願意為其出賣消息而已。」
「臣受剮不足惜!」
「但請陛下使讀書之家與庶民之家貴賤有別,而勿使其服役也受嚴刑呀!」
「陛下是士大夫的君父,非黔首君父啊!」
「黔首若為餓殍,坐以待斃就可,何必惠之?甚至為此不惜興兵於外?」
「陛下可知道,真要盡使漢人皆得恩惠,皆富足安逸,而不只是權貴官紳能富足安逸,則天下要滅多少國,屠多少夷?」
趙志皋說著就再次忍不住嗚咽起來,且痛聲問著朱翊鈞。
「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人之勞,是聖人教的道理,也是你們讀書人都信奉的道理。」
「另外,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也是聖人的道理。」
「趙志皋,你是翰林儒臣,飽學之士,你怎麼能說朕欲惠民不對呢?」
「何況,新政至始至終都是你們士大夫在奏請朕推行,非朕一人的意思,從太師到申師傅,很多文臣儒士都主張這樣,甚至不少還覺得朕步子不夠大,不夠友民;所以,在你嘴裡,怎麼就是天下士紳皆苦新政了,難道滿朝支持新政的文臣公卿就喜歡苦自己?」
朱翊鈞故作不解地問了起來。
趙志皋沒有回答朱翊鈞問的關於為何天下士紳意見不統一的問題,而只急的拿頭撞地:「陛下!照您這麼說,難道番民就不是民嗎?!」
「是民嗎?」
朱翊鈞問向了申時行:「申師傅,你擔任過朕講官,也算朕先生,你說說,番民是民嗎?」
「回陛下,未尊皇風者,乃禽獸也!」
申時行這時沉聲回了一句。
「申師傅,這麼說,聖人的話沒錯,為政還是當以德,為君還是當崇仁愛?」
朱翊鈞追問道。
申時行毫不猶豫地回道:「陛下,聖人的話當然沒有錯!是逆臣趙志皋在誤導陛下,此賊被千刀萬剮不為過也!」
「陛下,元輔說的極是,聖人的道理沒有錯,錯的是後人中有小人故意曲解了聖人道理!」
「趙志皋千刀萬剮不為過!」
余有丁附和起來。
「臣附議!」
潘成等也跟著附和起來。
朱翊鈞則看向了王家屏、孫繼皋、王懋德三人:「你們呢,告訴朕,是聖人錯了,還是趙志皋錯了?」
王家屏抿緊嘴,大拜在地:「回陛下,是趙志皋大奸當剮,非聖人誤我中國之君,故此賊當剮!」
「臣愚昧,竟在這之前為一奸佞執言,險些誤國誤天下也!」
孫繼皋也跟著大拜在地,且說著就嗚咽痛哭了起來。
王懋德見此也無奈地大拜在地:「臣亦愚昧,竟為奸人蒙蔽,如今看來,當如元輔言,趙志皋當剮!」
「那就拖下去,剮之!」
朱翊鈞大聲起身言道,且一展袍袖。
「起居注官!」
「臣在!」
「今日申師傅之良言,未尊皇風者,乃禽獸也,務必記下來!」
申時行暗嘆一口氣。
「陛下聖明!」
眾臣則皆跪在地上,叩首回道。
趙志皋見此苦笑:「聖人不是這麼想的,絕對不是這麼想的!聖人絕對不是要你們為了維護道學,放著德教千年的本國順民不馭,卻去奪他國口食的,而讓天下不寧的!」
「絕對不是!」
趙志皋大聲怒吼了一聲。
但沒人理會他,只錦衣衛走上來將他拖了下去,以及朱翊鈞以他最終還是如實招供為由,給他減了五百刀,只按標準刀數受剮。
不久後,趙志皋就被剮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