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詔獄講政(2/2)
而方逢時則在拿起筆後,就看著鯨油里的燈火,一臉愁悶起來:「反思什麼,我哪裡錯了,封還有錯,還是不爭有錯?」
「諸位大儒名士,還有錦衣校尉們,可否告知,吾到底錯在何處?」
方逢時這時倒問起牢里其他人來。
「我們要是知道,那我們就能掌天下軍機了!叫我們空談性理還行,剖析公為政錯在何處,難也!」
何心隱回道。
湯顯祖也跟著附和說:「沒錯,要編排公一些風月事,損公私德,我這樣的文人擅長,但要說公在執政上的錯處,還真說不出來。」
方逢時搖頭苦笑。
……
「方逢時反思的怎麼樣?」
朱翊鈞次日一大早起來,就一邊打著八段錦,一邊問著張鯨。
張鯨回道:「據詔獄裡的錦衣衛說,燈都燒完了三盞才開始動筆,如今估計快寫完了。」
朱翊鈞聽後未言。
而在方逢時呈上自查疏後,朱翊鈞就看了看,隨即就吩咐說:「帶他來見朕!」
沒多時,方逢時就到了御前。
而方逢時一到御前,朱翊鈞就問方逢時:「知道朕為何要你自查嗎?」
方逢時跪在地上回道:「陛下是為臣能繼續報效國家,是聖恩至仁的體現!」
「你在這上面說,自太師去後,你不該心存退縮苟安之意,而罔顧昔日奏君定邊之略;以至於明怨張四維藏奸,暗縱張四維無國,是你的肺腑之言嗎?」
朱翊鈞突然拿起方逢時的自查疏問著方逢時。
方逢時垂首:「回陛下,句句瀝血,不敢瞞君!」
說著,方逢時就乾脆跪了下來:
「臣此前的確有不近懸崖之態,乃至寧敢為言官封還詔旨而逆上意,也未敢與天下奸佞反目,而藏守拙之心。」
「臣不該只想到自己安危,而澹了國家社稷之念!」
「能明白就好,卿為太保,亦當為朕肱骨!」
朱翊鈞說到這裡就道:「仍回樞密院領樞密使事吧,遼東大捷之功就不賞了,算是將功抵過!」
「陛下仁德如天,臣萬死難報!」
方逢時立即叩首在地。
「薊遼來報,李成梁已平奴酋阿台所駐古勒寨,降服夷丁兩千七百餘;緬甸方面,鄧子龍、劉綖已率兵赴西南征剿;軍機大事,刻不容緩,卿當速回院做事。」
朱翊鈞道。
方逢時躬身領命而退。
方逢時一回樞密院,樞密副使戚繼光和梁夢龍就立即迎了過來。
「公可算出獄了,時下緬事大起,正等公奉君旨而宣國威!」
戚繼光先笑著對方逢時拱手道。
「有薊國公運籌帷幄,方某在詔獄倒不憂也!」
方逢時笑著回後,就對戚繼光拱手回禮。
畢竟戚繼光現在是國公。
梁夢龍則從旁言道:「現在重點是緬夷猖獗而當不當滅其宗廟的問題!亟待公來商議。」
在朱翊鈞見了方逢時之後的第二天,廷推和會推閣臣九卿等的名單也已出來。
朱翊鈞選擇了讓劉應節、王錫爵入閣。
劉應節本是吏部尚書,因按朱翊鈞所定的廷推新規,吏部尚書遇缺即補為廷推入閣候選者,以保證起於州部的俗流官能有一位入閣的。
所以,劉應節也就最終被廷推成讓朱翊鈞欽定的幾個閣臣預備名單。
朱翊鈞選擇劉應節是因為劉應節做過薊遼總督,且在做薊遼總督期間,於後勤運輸上頗有建樹,如他在薊遼總督任上市,薊遼正發生大旱災,他便想到用軍糧以工代賑開河運賑災糧,而又用運來的賑災糧代軍糧的法子,使得既賑了災又省下大量運耗,還及時消耗掉不能久存的剩餘軍糧。
朱翊鈞希望劉應節入閣後,能繼續在後勤上補足內閣里其他閣臣都是翰林清流,而不甚熟悉物資調配與後勤運輸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