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一樣的官僚(2/2)
「怎麼搞的!不是說,只是控訴嗎,怎麼就鬧成了打殺欽差!」
而在這些人被抓收監的當晚,呂藿也在自己的後院,一臉不滿,且沉聲質問起了曾任過巡鹽御史的當地豪強顧秉仁。
顧秉仁也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回道:「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
「畢竟誰能想到底下那些個生員不完全按照我們的吩咐來呢?!」
「為了徹底阻止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新政,底下這些生員竟想逼著要海瑞把國稅司的兵馬撤回去!」
「結果,更讓人沒想到的是,那海瑞如此奸猾,一兩句話就讓周知宜這混帳交了底,逼得當時冉源他們不得不急中生智讓打手們直接殺了海瑞。」
「當然,打行的人也沒想到,這南兵出身的金吾衛真的會這麼厲害。」
「所謂的那些打行重金收買的江湖好漢,一個個吹噓自己鋼筋鐵骨,大力無比,被稱小李廣、賽仁貴,結果除了欺負老百姓著實有用外,遇到天家官軍全沒用處。」
「因而我們的人被全殲,他們連個重傷的都沒有!」
「還以為上千的練家子,拿著斧頭骨朵什麼的,加上從西夷手裡搞來的火銃什麼的,能把留在總督衙門的區區千來名天兵擊潰,可誰知反而自己這邊損失慘重,應天府最大的三個打行都被端了!」
「這以後,底下那些佃戶賤奴發生了奴變,要鎮壓只怕就只能求官府出面了,到時候又得多掏銀子!」
顧秉仁說後也捏緊了拳頭,一臉失落。
「把那個冉源滅口!免得把我們也牽連出來!」
呂藿也同樣捏了捏拳頭,滿臉落寞,且沉聲說道。
顧秉仁點首:「公最好也上疏自請處罰,承認這些闖總督衙門的人是反賊,以免朝廷懷疑公的立場!」
「我知道!」
呂藿接著就又道:「接下來,別直接面對衝擊官衙了,也該長長記性了,海瑞這人,除了把他高高捧起,讓朝廷自己把他升走,別的手段都不行!」
「自然不敢了!但像徽州絲絹案一樣,欺負老百姓,劫掠普通商賈,還是可以的,到時候讓海瑞頭疼去!」
顧秉仁說著就冷笑起來。
呂藿也冷笑起來:「那就亂起來,越亂越好,這樣才能讓朝廷知道他海瑞這套不行,只會讓江南越來越亂,讓大明的錢袋子徹底收不起來錢,漕運斷了,打仗也沒了軍需!」
……
「總算結束了,難怪朝廷要派兵馬南下徵稅,不然這官紳一體納糧當差還真不好推行。」
同樣的這天晚上,呂坤來到海瑞這裡說了一句。
海瑞則坐在月下的涼亭里,面沉似水:「真正的風暴還沒到來!」
呂坤不由得問道:「是嗎,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怕亂的不只是朝廷,還有天下不願做亂世人的百姓,根子上,還是要落到我對你們說過的話上面,要知道策動百姓,不能只是讓豪右們去鼓動百姓。」
海瑞說道。
一旁湯傳勛這時聽海瑞說後,就問道:「那背後搞事的豪右呢,也能靠百姓除掉嗎?」
「這還得天子和元輔有多大的決心!」
……
「朕身體甚好,除月初微感風寒,已痊癒外,並無大礙。」
「朕知道了,你的字真難看!」
「京師天氣可以,沒有去年熱。」
紫禁城。
月夜微涼。
朱翊鈞一邊吃著杜皇后遞來的葡萄,一邊在回復著用密奏之權大臣給他送來的密奏。
密奏基本上都由朱翊鈞親自批覆,而不會假於他人。
而朱翊鈞也通過密奏知道了海瑞和胡守仁在揚州督稅的細節,包括揚州最近的天氣情況,他都清楚。
不過,因為通訊需要時間,儘管南北直隸之間,有漕運因為可以晝夜不停趕路,極大縮短了通訊時間,但最快單程也要半個月。
所以,朱翊鈞現在還不知道海瑞等在應天的事,只剛剛知道原南京禮部尚書賈存仁一族涉嫌謀反的案子,與若干大官紳因逾期就是不繳稅銀的事,以及之前章宗羲等鼓動悍民謀亂的事。
朱翊鈞在知道海瑞等國稅司官兵督稅具體情況的同時,朝臣們也通過自己的私人關係知道了海瑞等在南直督稅的情況。
張四教甚至已經親自回了京師,來到張四維的官邸,對張四維言道:「海瑞在揚州對士紳太過苛待,兄長真的拿他半點辦法也沒有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