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江南士子,應詔去大西南大西北(2/2)
「於是,除了幾個當地鄉宦人家自己教子女讀書,往往沒有多少人家有機會讓自己子女讀書,當地縣學府學也就湊不齊生員。」
「得鼓勵江南的文人去大西南大西北!」
「改土歸流,不是說把土司消滅,派流官去就行了,當地的人王化程度不提升上來,遲早還是會產生新的土酋。」
朱翊鈞隨後就道:「這樣,你們回頭議一下,提出一個完善的激勵制度,凡是去西南西北任教職的乃至定居的,都可以在俸祿上加領特殊津貼,且明確兩年或者三年後都會無條件調回到富庶大縣任正官,優秀的可以賜進士出身,升遷優先級只低於去海外任職的。」
「同時,侍御司以朕的名義,寫道號召廣大士子去大西南大西北,為國家長治久安奉獻青春、做出貢獻的詔旨。」
「尤其是軍籍子弟,讓他們要敢於為國家走在奮鬥的最前面。」
朱翊鈞的聖訓一下達,申時行、李成梁、王錫爵等皆拱手稱是。
李成梁更是附和道:「以臣之見,如果軍籍子弟都不能先利國再利己的話,那也不配為軍籍子弟了,連帶著其家族也該被開除軍籍,而稱不上是與國同休的貴族!」
朱翊鈞點頭:「正如藺國公所言。」
李成梁這麼說,是因為他已經行在先,他把自己次子李如柏已經充軍到東瀛,於軍隊基層開始歷練了。
不過。
在李成梁這麼一說後,申時行和王錫爵也就更加明白,自己這倆承恩被抬入軍籍的江南士族,是得有所表率了,否則,可能真的要被踢出軍籍。
雖然這樣做,會讓自己子弟吃些苦,但如今貴軍以後,成為軍籍貴族的好處實在是太大,刑罰上不會被用酷刑,最多只是賜死不說,後世子孫就算再不成器,也會有固定工資拿,也有免費的學上,更有免費的醫療保障,一旦後世子孫有出息,升遷卻比別人更快,是真正的與國同休。
所以,他們不得不在回家後,開始要求自家子弟主動帶頭去大西南大西北。
「時傑,你舉家遷去肅州,為皇明在那裡增加文脈!」
「為彌補你的損失,家裡的現銀,除本支急需的外,你可以全部帶走,然後家裡的認購劵,你這一房可以帶走一半!」
申時行這天晚上,就將家中子弟召集起來,且對自己最小的三弟申時傑說起了自己的安排。
申時傑聽後很是詫異地站起身來道:「兄長,弟雖然在肅州做過一任經歷,但那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兄長為何如今要弟舉家遷往肅州,弟可是犯了什麼大錯,要被兄長發配到這麼遠的地方去?」
「不是我要發配你,是我們申家作為江南軍戶,要做出表率!」
「陛下要鼓勵江南廣大士子到大西南、大西北去,去振興那裡的文教,防止改土歸流的成果被湮沒。」
「而樞相的意思,我們這些軍戶子弟要作表率,不然不配為軍籍貴族;」
「我們申家,就你這一房最年輕,又偏偏就你在大西北去過,所以,只能你去!不然,難道還要你大哥我和你二哥兩房去?」
申時行說後就問起申時傑來。
申時行次弟申時德這時抱怨道:「這樞相也真是,只知討陛下喜歡,卻讓我們這些江南軍戶受累。」
「不得妄言!」
「人家藺國公可是主動把自己次子充軍了的,而且他這樣做,也是公忠體國之舉。」
「我要是在那個位置上,也會這樣主張的,既然要與國同休,就得要有所擔當!就得多考慮國家前途了,而不能像以前還是普通仕宦之家那樣想,覺得換個朝代沒什麼大不了!」
「而且,我們雖是軍籍子弟,但到底是文人世家,不用去前線殺敵已經很好了,不過是去偏遠之地,興盛文教而已,在那裡定居,既報了皇恩不說,沒準自家子弟以後還能更容易中第,畢竟那些地方現在也沒多少讀書的。」
申時行這裡說後,申時德只得拱手稱是,申時傑也理解了申時行的用意:
「既是為了國家,也是為了家族,那弟遷居肅州便是,不過認購劵與現銀,府里還是多留一些吧,肅州不比江南,用到錢的地方不多。」
「但肅州地方能賺錢的地方也不多,何況,你多拿些錢,也好減少你房裡人的怨氣,更容易防止他們又中途逃走。」
申時行說道。
申時傑點頭,沒再多言。
「自古天下之興亡事難定,我們王家多遷些分支出去,對整個家族延續而言,是好事;」
「畢竟,誰也不清楚,將來哪裡會有什麼大禍出現,假如江南本支有了大禍,被滅了族,至少你們遷去建昌衛(西昌)這一支還能存續;」
「於國而言,多分遷一些士子去根基未穩之地,也利於國運存續。」
「不只是我們這樣的人家要分遷,皇族接下來也要分遷。」
「所以,衡兒,你作為長房長子,應該代表王家站出來,先做表率,帶著你這一房子弟去建昌衛安家。」
王錫爵這時也對自己兒子王衡囑咐起來,也如申時行一樣,說了一些理由。
王衡點了點頭:「兒子願遵父命去建昌衛,但是父親,你得准予兒子可以繼續寫雜劇。」
王錫爵頷首:「隨你,去了建昌衛,正好多寫些雜劇,當地的人或許更容易知道一些忠良之士的故事。」
有朱翊鈞下旨號召與各類激勵制度在先,再加上申、王等軍籍大官僚家的子弟首先配合。
於是。
在萬曆二十四年的秋高氣爽之時,第一批響應國家號召而去大西南大西北的江南文士數量就不少。
這天。
在第一批士子受號召去大西南大西北時,整個紅日朗照下的運河就載滿了許多北上的船。
船上的士子也不停的揮手向南邊的親人告別。
「紹雲哥哥!」
「紹雲哥哥!」
申時行最小的孫子申紹啟就在送別申時傑一家離開蘇州而乘船去肅州定居時,而哭著喊了起來,且把著申時傑長孫的手說:
「等我長大後,會去肅州找你的!」
申紹雲點了點頭,然後就看了自己祖父申時傑一眼。
申時傑這時則立在船頭,只是朝申時行拱手一拜:「兄長,弟去也!」
申時行含淚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王錫爵也在閶門處,看著自己長子王衡正把著自己愛妾的手,指著西南方向的長空笑說著什麼,而不禁搖頭道:
「別人是捨不得離開,看他這樣子,倒是巴不得離我遠去。」
與申、王等子弟一起而去的江南文士,這時皆也在碼頭與自己家人告別,有落淚,也有帶著笑的。
微服來到這裡的朱翊鈞看見了這一幕。
抱歉,今天太忙,只能寫四千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