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萬曆二年(1/2)
張居正聽後舒了一口氣,道:「陛下此政乃是良政,可使賢才不至於隱滯。」
朱翊鈞道:「既如此,先生便回內閣後擬詔頒布吧。」
「臣遵旨!」
張居正回道。
張居正在回到內閣後,就將朱翊鈞對余懋學的處置和關於補發欠俸的事告知給了趙貞吉。
趙貞吉聽後沉默良久,最後道:「若論施仁政理人心,仆還不如陛下明白,也不及叔大你。」
張居正笑道:「也正因為你趙孟靜執政嚴峻,才有陛下施恩做仁君之機。」
「如此說來,想必這就是你叔大薦我起復的原因了。」
「順便也看看陛下銳氣太盛之餘而能否沉穩處事?」
趙貞吉也跟著笑問道。
張居正未置可否。
而趙貞吉則又道:「但這余懋學為所謂官俸不足而對考成生怨,可謂公私不分,不識大體,器量狹小,還是叔大伱說的革職為妥,陛下將其留任,恐使將來有人會因此欺陛下以仁。」
「孟靜真覺得陛下是只知施仁政之人?」
「能用海瑞審馮保的陛下,雖年少但手腕並非沒有!陛下脾性類若當年世廟,只是陛下或與世廟不同的是,敢為天下先,只怕將來既有世廟的聰明也有世廟沒有的偉業,就算是有意施仁政,也不會只知施仁政,由腐儒擺布。」
張居正言道。
趙貞吉道:「此言何解?」
「今日平台召對,陛下要余懋學去接高新鄭進京,且為其設一個議閣,使其能議政於御前。」
張居正說道。
趙貞吉聽後一愣,旋即啞然失笑道:「這還真是重回先帝時了,不過他高新鄭可比我趙孟靜還無視理學禮制,叔大真同意了讓陛下召他進京?」
「陛下這樣做是對的。」
張居正看了他趙貞吉一眼,說後就又道:「改制要進行下去,就得讓與仆有私怨的人越少才越好!才能讓支持改制的是大多數,不支持的是少數。不然的話,十年八年之後,私怨必壞公事!」
「其實,仆早就有意與高新政冰釋前嫌,但無奈幾次去信,高新鄭都未回信,甚至仆已經打算,只要他肯回信示好,仆就奏請朝廷恢復他官銜,而不是以布衣致仕。」
趙貞吉聽後感嘆了起來:「叔大還真是用心良苦。不過他高新鄭要是有分寸,知道相忍為國,當年也不會被馮保撿了個漏洞,以一句失言之語,讓其狼狽出京了。」
「所以這就是陛下比他高新鄭更懂社稷蒼生為重的地方了。知道高新鄭可能不會給仆面子,但至少得給君父面子。也知道讓高新鄭有個不讓平生未完之夙願有靠天子實現之機會,才能使其少些怨氣,才讓他進京參與政事。」
張居正笑道。
趙貞吉點頭,又問道:「但他進京,這內閣左首的椅子?」
「陛下設咨議院,而議閣大臣不入內閣,不票擬,只議政進言,也無進密揭之權。」
張居正笑道。
「叔大,請受孟靜一拜!」
趙貞吉則突然退後一步,向張居正作了一揖。
張居正忙扶住趙貞吉:「孟靜,這是為何?」
「陛下年少便如此善用人治人,且也皆非陰險之權謀詐術,乃帝王應具之術,若非叔大悉心教導之功,何以有如此聖君之資?」
趙貞吉很是佩服地回道。
張居正雖頗為欣喜,但也還是不得不謙虛地道:「孟靜過譽,仆雖有教,但陛下的悟性乃是天助,非仆之功。何況,仆雖有致君堯舜之志,但也還沒有能為陛下讓賢的胸襟,名利二字也還是把仆牽絆住的,所以這次想到讓高拱回朝,若非陛下資質甚高,仆只怕很難會向陛下做此進言。」
「仆也不會!誰喜他高新鄭,也就先帝能容他!」
趙貞吉回道。
張居正淡淡一笑,看向沒有同張四維一樣養病在家,而是繼續待在內閣,但卻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如空氣一樣的呂調陽:「和卿,怎麼近來沉靜了許多?」
呂調陽笑著說:「聖君在位,內閣又有二公執政,調陽只執筆擬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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