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嚴管生員(2/2)
劉確賢說到這裡就笑了起來,且又道:「我得趁著王長庚現在在秦淮河追求花魁需要銀子,多花錢從他那裡搞些時文來,多抄背些,不然光靠背聖人的書,像我這樣的人家一輩子也考不到進士。」
接著,劉確賢卻放下筆來,沒再抄文章,而是朝來娣走來。
來娣問道:「怎麼不抄了?」
劉確賢則起身走到來娣跟前坐下。
耳朵有些泛紅地來娣退後了一步,瞅了他一眼:「賢哥兒,我今天不合適。」
劉確賢這時則拿出三張賣身契來:「你的這張,給你,你自己撕了吧。還有兩張,是新買的這兩女孩的,你替我保管著。現在反對開海和繼續清丈的聲音太大,我還是擔心這樣的好日子還是不長久,也就不敢撕掉她倆的,但如果將來朝廷真的要進一步開海,且詔旨都下了後,我就也把這倆女孩的賣身契也撕了,重新立僱傭的契書。」
「僱傭?」
來娣有些好奇地問道。
劉確賢點頭道:「蘇州那邊許多人家為了多產布,已經開始只僱傭織工,不買人回家了!」
「因為這樣既讓織工有自己的工錢,且是多干多得,讓織工自己也能發家,主家也能多得布匹多賣錢,比買回去養著划算得多。」
「甚至不少人家也主動把自己奴婢的賣身契撕掉換成僱傭契書,還有讓僱工分紅的!一切都是為了多產布多賺銀子。」
「只是現在前景不明,這新政看上去是江陵和幾個大老爺的意思,有被廢的可能。」
「除了好些大膽的人家外,還是有很多無權無勢的普通商賈坊主不敢把自家奴婢全部變成僱工,都還在觀望。」
「畢竟有土地的老爺相公們都反對。」
「而我們這樣的人沒準也還會回到以前被勒索到賣人的日子,所以留著兩個女孩的賣身契,就是防著將來走投無路還能賣掉換錢。」
「你不知道,蘇州常州那邊,很多老爺相公都在講學抨擊新政,還有學校里的相公直接在城門官衙上揭帖的,我們這些百姓雖然心裡想說支持都怕被打而不敢說。」
「那我的也先不要撕掉!多一個可以賣的。」
來娣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又說:「我在宮家也偷聽到過,他們說這天下老爺相公們才代表民心,民心如果不願意,皇帝陛下都說了不算,何況現在搞這些的只是天子老師呢。」
……
「不愧是朕的先生!也就朕的先生才敢這樣做。」
「果然敢與天下肉食者斗的,皆是從為人老師的職業開始。」
乾清宮。
朱翊鈞在看了張居正奏請嚴管生員縉紳議政奏疏後就笑著說了起來。
按照張居正在奏疏上的內容,要求致仕官紳和在學生員不得議政,否則就革去榮養官爵與功名,罷為庶民。
也就是說,不是不讓你說話,只是不能一邊享受著朝廷給予的特權吃著皇糧一邊抨擊新政,還一邊為權貴豪門走犬。
而朝廷既然要推行新政,自然也不會還養反對新政的人。
雖然這比清朝時士紳生員議政就要殺頭,尤其是乾隆時期非在職官員要是議政別說是抨擊朝政哪怕是歌功頌德也要被滿門抄斬即直接讓其閉嘴要溫和許多,但在素來自由寬和的大明朝,張居正這樣做已經算是很嚴厲的了!
與其他不願意與整個士林為敵的士大夫大為不同。
雖說張居正開始嚴控生員,朱翊鈞很是贊同,甚至心裡還覺得他對反對派這樣打擊還不夠,但還是問道:「現在朝中和民間對於已經在推行的清丈田畝事和即將進一步開海的事有哪幾種聲音。」
「回皇爺,現在朝中和民間都是只有一種聲音,朝中皆支持清丈和進一步開海,民間皆反對清丈和反對進一步開海。」
張鯨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