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交代後事(1/2)
第九十一章交代後事
在這個大陸風雨飄揚動盪不安、帝國主義的鐵蹄踐踏肆虐、法爾維大陸各種族處於生死存亡邊緣的時刻,任何一個胸懷大義的有志青年,都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高舉民族解放的旗幟,求同存異、一致對外,為了法爾維大陸各民族的解放事業而奮鬥終生。任何大陸內部力量的自相殘殺,都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的反動行為。
因此,我堅決反對在這個時候和法爾維大陸聯盟第一大公會「懲戒之錘騎士團」開戰!
嗯……尤其是在他們不下五十個人面色不善地把我們包圍起來的時候……
原本,這只是一場由兩個二三十級的小菜鳥和一件屬性奇差的垃圾裝備引起的小小摩擦,而現在看來,事態已經擴大到了失去控制的地步。懲戒之錘騎士團的公會成員們在二十九級菜鳥遊蕩者和稀泥的召喚下,以超出我們預料之外的踴躍態度湧向了這片小小的空地。在我看來,這些凶相畢露的傢伙們大概是不打算以和平手段解決這場不必要的紛爭了……
這麼多人,簡直都可以發動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數十名級別在四十級以上的戰鬥人員將我們圍在中央,用顯然不懷好意的目光直盯著我們。目光如刀,似乎已經在我們身上穿了無數個透明窟窿,看得我們後脊樑發麻、手腳冰涼。
不過,他們也只是站在那裡,卻遲遲沒有動手,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見鬼了,在這個人命關天的緊要當口,我們公會的那幫傢伙居然下線的下線、下副本的下副本,連個幫手都找不著。唯一能順利聯繫上的降b小調夜曲還正在大陸東南側探險,這時候正乘著海船一路東去。等他靠岸後沿著彗星海一路狗刨游回大陸,只怕我的骨頭都要朽完了。
面對著壓倒性的優勢力量,我們當然不敢主動出手攻擊,但也不可能若無其事地從包圍圈中溜達出去。於是,我們六個人只能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心驚膽戰地和周圍的這群傢伙對歭著。
「媽的,早知道剛才二話不說一刀把他砍死出口惡氣拍屁股走人就好了!這下看來死定了。」佛笑看著周圍那麼多人,後悔不已。
「呸,那你幹嘛還裝什麼高手風範,非要等著他把人喊齊再說……」長弓射日輕蔑地衝著他直翻白眼,「……要是剛才你聽我的,早就把那菜鳥砍死十七八遍了。」
「我哪知道他一個二十多級的小菜鳥居然能喊來那麼多打手?哦他媽的,居然連五十多級的都有,這些無聊人不老老實實升級,跑到這兒來湊什麼熱鬧啊,pk很好玩嗎?又沒有經驗拿的……」望著一個衣著華麗、一身耀眼裝備的五十二級魔法師,佛笑狠狠地咽了一嘴口水——也許是一嘴苦水——全然忘記了自己原本也是「不老老實實升級跑到這兒湊熱鬧的無聊人」中的一員。
「這下……我們該怎麼辦啊?」菜鳥武僧我是你爸爸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大陣仗的群毆隊伍,頓時兩腿發軟、聲音發寒,彷徨無措地看向我們。
「我倒是有個好辦法……」長弓射日兩眼充血,興奮地搓著雙手,在我們滿懷期待的目光中接著說道:
「……跟他們拼了!」
喂,周圍的敵人們,在你們動手之前,能不能給我們留點時間先把這個實心兒腦袋的矮子給宰了?
「如果我跟他們說我只是來打醬油的,壓根兒不認識你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我一條生路。」弦歌雅意張弓搭箭警惕地望著前方,嘴裡卻在說著全無鬥志的喪氣話。
「等了半天了,怎麼還不來殺我們?趕緊殺完了我還要去修指甲呢。」雁陣急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在這個超凡脫俗的精靈少女眼中,生死實在是一件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事情了。
「拜託,大小姐,送死這種事情不用那麼著急的吧……」對於雁陣的不耐煩,佛笑一臉的無奈。
總之,在這個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我身邊的這些朋友們依然是一副沒心沒肺的灑脫模樣,完全沒有身為一個將死者絕望驚惶的自覺。
作為一個隨時能從死亡的巨手中掙脫的涉空者,他們有這個資格。
可是,我沒有。
所以,在這個時候,我沒有更多地選擇,只能抱著萬分沉痛的心情抓緊時間說兩句有用的話:
「朋友們,我很高興這輩子能認識你們,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真希望還能有機會和你們一同冒險,可是……」我心情沉重地搖了搖頭,而後勉強振作起精神,提劍在手,大聲說道:
「不過,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和你們並肩戰鬥,就算是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如果說我這一生還有什麼遺憾的話……」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長弓射日,最終,我還是沒有克服對死亡的畏懼,抱著渺茫的希望說了一句最要緊的話:
「如果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長弓,你沒有及時地把我復活……」
這大概是我短暫一生中最慷慨、最悲壯的時刻了,但我的朋友們對此的反應是:
「哈哈哈哈……傑夫,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冷臉說笑話的本領……」
「就是就是,好像在交代後事一樣,那麼鄭重其事的……」
「說的很感人,可是你忘了交代遺產分配問題了,遺囑里要有我一筆喲……」
「復活點離這裡太遠了啦,我還是更喜歡在死神妹妹波濤洶湧的懷抱中復活啊……」
在他們的調侃中,我尷尬地笑了笑。對於我此時內心的恐慌和絕望,他們當然是不會理解的,對此,我一點也不責怪他們。
我不想對他們多解釋些什麼,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必死的時刻。和他們能夠得到的唯一一種死亡不同,面對死亡,我是有選擇權的:
我可以選擇作為他們熟悉的朋友,在他們的身前、在他們的懷抱中壯烈地死去;或者是作為這世上唯一的一個異類,在他們異樣的眼光中孤獨地、漠漠地死去。
我寧願選擇前者。
「好吧,來打個賭……」我努力卸下慷慨赴死的表情,露出一副輕慢無畏的笑臉:「……最後一個死的算贏!」
「那我肯定贏?」長弓射日搖晃著手裡的雙節棍。
「弦歌,你可別第一個就死了!」雁陣銀鈴般笑著。
「別瞧不起人,灰孫子才第一個死呢!」弦歌雅意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憑什麼啊?那我這個灰孫子不是當定了?」在這種群毆面前,只有三十多級的武僧我是你爸爸自然不堪一擊。
「一人十個金幣,最後死的全拿走,武僧不算!」佛笑提議。
「好!」大家自然紛紛響應。
這時候,懲戒之錘騎士團的包圍圈忽然出現了某種騷動,包圍者們似乎一下子興奮起來,紛紛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終於要開始了麼?這場無意義的屠殺。
我握緊了雙手的劍盾,掌心的汗水讓手指的觸覺變得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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