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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決定生死的重要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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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決定生死的重要一人

在為了尋求冒險而穿越無數時空位面、降臨到法爾維大陸上的勇敢涉空者之間,流傳著這樣一句看似粗鄙、卻又無比正確的至理名言:

不怕牛x的對手,就怕傻x的戰友!

我完全相信,這是一句由無數次的恥辱、失敗、死亡和鮮血所堆砌起來的絕對真理,它就如同一座風暴中的燈塔,為在死亡邊緣掙扎著的冒險者指明了前進的方向、提供了反省的標的。當你在戰鬥中山窮水盡、難逃一死的時候,再回過頭來看看這一句話,你會發現,能夠最早說出這句凝練而睿智的諍言的,一定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一個英勇的冒險家、一個深邃的哲學家以及一個被愚蠢隊友拖累死無數回的倒霉鬼。

「咔嚓!」一陣劇烈的撞擊從我的劍下突然傳來。因為一直在和沒有形體的荒靈戰鬥,使我已經習慣了在戰鬥時不發生碰撞。這一次撞擊來得出人意料,我一個拿捏不穩,長劍幾乎被脫手磕飛出去。

一隻足足有我半腰高的「噬骨巨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我的身邊。這種巨大的昆蟲全身上下包裹著一層厚重的甲克,即便和普通的金屬鎧甲相比也未必遜色。我的長劍就是砍在了它的身上。

如果僅僅是一兩隻偶然出現的噬骨巨蟻,並不會給我們帶來太大的威脅。但我定睛看去,忽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貪婪飢餓的巨大昆蟲已經在我們周圍聚起了十好幾隻,甚至比原先無骨荒靈的數量還要多。

見鬼了,這麼些危險的大傢伙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的?

「救命啊……怎麼到處都有怪物啊……」牛頭人德魯伊燭光里的奶媽歇斯底里地叫喊聲吸引了我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身影,我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我們的敵人會越打越多……

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隻生命值已經不足三分之一的無骨荒靈緊跟在她的身後,偶爾射出一兩個不疼不癢的「暗影箭」,就把已經下破了的膽的牛頭人德魯伊打得哇哇慘叫。

燭光里的奶媽顯然是被嚇糊塗了,在她前方明明盤踞著一個噬骨巨蟻的群落,她居然慌不擇路地一頭就扎了進去,還莫名其妙地順手仍了一團魔法火焰,正中一隻五十級的「變異噬骨巨蟻」的屁股。

「你在往哪兒打呢!」眼看著又一群暴怒的噬骨巨蟻尾隨著燭光里的奶媽、氣勢洶洶地向我們殺來,妃茵咬緊了牙關大聲咆哮著。

「我……我……我忘記切換目標了……」燭光里的奶媽一邊奔逃一遍氣喘吁吁地辯解著,滿臉無辜的蠢相。

話音剛落,她就毫無知覺地從一隻沙礫浮蜥的大腦袋上踩了過去。

我們假設一下,你趴在沙灘上愜意地曬著太陽,和你的老婆孩子們一起,正享受著與世無爭的悠哉生活,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冒失的傢伙跑出來,在你腦門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腳,你會怎麼樣?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叫上一票兄弟抄著傢伙好好教訓那個冒失鬼一頓,讓他知道走路的時候注意腳下是一件最基本的道德規範。

這隻浮蜥顯然也是一隻和我一樣很有教養的野生動物,它正是向我說的那樣做的。

七八隻一人多長的沙礫浮蜥立刻也加入了追殺女牛頭人的隊列,領頭最狂暴的那一隻前額上印著一個清晰可辨的圓形牛蹄印。其它還有幾隻則憤慨地殺進我們的戰團,用它們犀利的爪牙和堅硬的前額和我們廝殺起來。

拜託,招惹你們的是那個長角的蠢女母牛我們可都是無辜的呀……我一面汗流浹背地揮劍抵抗,一面心裡暗暗咒罵著。

沒過多久,附近方圓兩百步的沙漠居民幾乎全都被燭光里的奶媽挨個騷擾了一遍,她的身後也拖起了常常的一列追殺隊伍。被激怒了的怪物和野獸在牛頭人德魯伊的背後惡狠狠地咆哮著,在戈壁荒灘上掀起一道沖天塵跡,看起來蔚為壯觀。

最後,這些暴躁的傢伙全都追隨著奶牛大傻妞的腳步,兩眼發綠地衝著我們殺了過來。原本就已經陷入苦戰中的我們被這群怪獸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頓時感到壓力倍增。無數危險的利爪在我的面前晃動著,讓我完全疲於應付,持盾的左手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完全僵硬。即便是這樣,燭光里的奶媽仿佛還嫌我們死得不夠快似的,轉臉又引了兩隻由沙漠植物變異而來的「刺棘仙人掌怪」。

在這樣劇烈的混戰中,即便我們有拳套在手、藥劑傍身,也必須繃緊每一根神經,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命喪當場。而最可氣的是,造成這一切惡果的罪魁禍首,居然還在恬不知恥地大聲求救:

「大姐頭,快來救救我啊,我要堅持不住了……」

妃茵面色鐵青,目光銳利得有如實質,恨不得當場在牛頭人德魯伊的身上穿兩個窟窿:

「你堅持不住了?廢話,就連我也快要堅持不住了!你發什麼神經啊,引那麼多怪過來找死嗎?你一個人死還不夠,還要把我們都害死啊!」

「大姐頭,我錯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燭光里的奶媽委屈地分辨道。

我完全相信這一切不是她故意造成的,我甚至懷疑如果她成心想要這樣做的話,還不一定能搞出那麼大的場面來呢——可正因為如此我才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一個人如果蠢成了這個樣子,那是真的已經完全無藥可救了。

終於,隨著兩隻噬骨巨蟻大力的撕咬,燭光里的奶媽終於悶叫了一聲,安靜地趴在地上變成了一條死牛。

燭光里的奶媽的死亡使我們的冒險隊伍少了一個人。

少了一個四處引怪的人、少了一個浪費生命藥劑的人、少了一個需要照料和掩護的人、少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我說牛頭人德魯伊是「重要」的,這絕不是言過其實。她剛一斃命,我立刻就能感覺到面對的壓力小了很多:再也不會有人把生命充盈的新怪物引到我的面前,以替換下那些已經被我砍得垂危的危險野獸了;也再也不會有人擋住我的視線,讓我的攻擊技能失去目標了。我消滅對手的速度變得比剛才更快、也更有效率了,同時我喝藥水的頻率也不像剛才那麼快了。

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能夠自由、正常地戰鬥居然也會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衡量,燭光里的奶媽的生存與否都確實是這場戰鬥的最關鍵所在——她一個人就決定了這場戰鬥的勝負平衡,是具有決定因素的重要砝碼!

我不得不說,牛頭人德魯伊的死亡實在是她能給我們做出的最偉大的貢獻——她要是再不死,恐怕我們就要死絕了——當一個冒險者對於夥伴的價值已經達到了這種「生不如死」的地步時,我想說,你已經不能再單純地用「實力」的高低或是「智商」的高下來評價他生存的意義了。

這簡直堪稱是一種「境界」!

去了燭光里的奶媽這個大拖累,我、佛笑和妃茵三個人少了許多負擔,且走且戰,堅決避免與大群敵人硬碰硬的交鋒,集中力量一個個地消滅著對手,充分發揮出了機動靈活的游擊戰術。大約十多分鐘以後,那一大群凶獸魔怪終於被我們徹底消滅乾淨了。

坐在沙丘的斜坡上,我們一邊享受著從激戰中倖存的快慰,一邊等待著牛頭人德魯伊的復活。佛笑指著地上的那具屍體忿忿地問道:

「你從哪兒找到這麼一個大菜鳥的?差點害得大家一起滅團!」

妃茵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剛加入公會的新人,聽說正好和我住在一個市。我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帶帶她,笨得要死,只會鬥狠胡鬧,然後引一大堆怪出來。我已經被她害死好幾回了。」

「那你還帶著她幹什麼?這樣的弱智傢伙,就讓她自生自滅得了!」佛笑不依不饒地說道,顯然對剛才的險情還心有餘悸。

「算了吧,不過就是玩嘛,何必那麼認真。畢竟是一個市的,遠親不如近鄰嘛……」真是難得,妃茵居然也有如此慷慨大度的時候。

「……再說了,她還答應有時間請我吃飯呢。有這樣的便宜不占,那是要遭報應的啊……」會長大人補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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