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對三(2/2)
「有什麼好想的?把他們殺光了再說!」長弓射日興奮地舔了舔嘴唇,長滿了棕紅色長鬍子的肉臉蛋不由自主地堆起一層險惡的笑容。
對於狂熱好戰的矮人族虔信者來說,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不具備任何思考的價值。不要說前面只有三個敵人,哪怕是三十個、三百個敵人正向這邊走來,這個魯莽的戰爭狂人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拎著棍子衝上前去「哼哼哈兮」狂捶一通,直到把自己的魔力耗盡……呃……當然……最後再被人狂捶到死。
牛百萬並沒有急於決定,而是又把我的「望遠鏡」借了過來,瞄著那三個人又觀察了一陣,這才把「望遠鏡」又還回到我的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們三個……比我們都要低上三四級……」牛百萬虔敬地低下頭去……
然後興沖沖地把他的黑曜石柱扛上了肩膀,臉上掛滿了欺軟怕硬的歡快表情。
看看吧,這就是法爾維大陸上最聖潔、最高貴、最有風度的「騎士中的騎士」的真實面目,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要是枯萎之地的戰士們都有這傢伙一半的邪惡,法爾維大陸早就被他們蕩平了也說不定。
我們迫不及待地沖向那三個送上門來的倒霉鬼,在我們心裡,早就把他們當成了可以任意揉捏的軟柿子——並不是我們太過輕敵,對於這些涉空者來說,三四級的差距意味著很大程度的靈魂力量優勢,我們無論是攻擊力、防禦力還是本身的生命力都大大占優,更何況,根據剛才的一番觀察,我們在裝備等級上也占了不小的便宜,在這種情況下交手,我們要是輸了那才真的是見了鬼了。
果不其然,那三個末世帝國的傢伙看見我們突然出現,完全亂了陣腳,手忙腳亂地擺出抵抗的架勢。一看就知道他們沒什麼戰鬥經驗,衣甲單薄的魔法師居然站到了最前面,狂戰士和劍舞者毛手毛腳地杵在魔法師身後,完全沒有替戰友抵擋攻擊的自覺。
藉助戰靴「風精靈的足跡」的幫助,我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頭,長劍一挺,一個「威武衝擊」迎著那個劍舞者殺了過去。
見我逼近,那個吸血鬼小妞連忙低聲吟唱起一首短小的戰歌來。她的歌聲輕靈飄渺、若有若無,聽起來十分悅耳,既不口吃跑調、也完全沒有忘詞的跡象。事實證明,她那個糟糕的名字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跟隨著歌聲的旋律,劍舞者的身軀也輕柔地搖擺起來。儘管我站在敵對的立場上,但我也不能不承認,她的舞姿頗為優美,柔軟的腰肢有韻律地扭動著,將全身的肌肉都牽動起來,猶如一支曼妙的花朵在隨風搖曳。
隨著舞姿的不斷變換,劍舞者的身體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在我的眼中,她原本清晰明了的身軀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身後仿佛還拖著一截搖擺不定的虛影,就好像在她的身體之外又附著了一層嫵媚的薄紗,飄然欲起。
這個技能是迴旋之舞,在戰鬥時能夠提高自己的敏捷,並且讓身軀在舞動中產生殘像,提高閃避敵人攻擊的機率。
不過,戰鬥的技巧彌補不了我們之間靈魂等級的差距。我一劍刺去,依然是血花四濺,這個女性吸血鬼頓時損失了一百多點的生命。她痛叫一聲,揮起雙劍猛烈地向我反擊。
劍舞者的劍術確實頗為獨到,無論這個吸血鬼的攻擊多麼兇悍,卻始終都能保持著優美的姿態,將一絲藝術之美不著痕跡地融入到了殘酷的戰鬥中。短短片刻之間,我的肩頭、手肘和左肋已經連著中了三劍。
不過,沒有足夠的攻擊力作為後盾,她的凌厲攻勢對於我來說終究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而已,最多只能帶來幾處皮外傷,根本不具備足夠的威脅性。仗著鎧甲堅固、防禦強悍,我拉開了架勢蠻橫地和她對攻起來。在力量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這種蠻不講理的無賴打法恰恰是最容易奏效的。三五個回合一過,我就牢牢抓住了戰鬥的主動權,那個吸血鬼劍舞者只能依靠敏捷的身法暫時擺脫我的攻擊抽空喝上一瓶生命藥劑,這才能勉強堅持戰鬥下去。
「傑弗里茨,你這傢伙可真無恥,居然欺負一個女孩子,人家可比你低三級呢!」牛百萬一邊大聲嘲笑著我,一邊掄起打石柱興高采烈地砸向面前的惡魔狂戰士——這頭賤牛可比這個想老婆想得發瘋、連名字里都寫滿了求偶信息的可憐惡魔高了四級還多,我實在看不出他到底有什麼立場能夠這麼理直氣壯地指責我「無恥」。
就在牛百萬分神沖我怪叫的功夫,惡魔狂戰士大吼一聲,一道強勁的力量從他的身體裡爆發出來。頃刻間,他原本就粗大結實的肌肉立刻變得更大了一圈,而且血脈賁張、遒勁飽滿,原本深褐色的眼球變得熾熱紅灼,仿佛即刻就要滴出血來似的。
「來啊,同你死過!」惡魔狂戰士吶喊著撲向牛百萬,他手中的長柄砍刀舞得虎虎生風,攻擊速度明顯提高了不少。
狂戰士之所以被稱為「狂戰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必須能掌握狂戰士的看家本領——「狂暴」。一旦使用了這個技能,在一定時間裡,狂戰士原本就驚人強悍的攻擊力還會進一步提高,速度也會得到極大的加強。當然,他們也必須為這短暫的強大付出代價,在狂暴期間,他們的防禦力會降低許多。
進入狂暴姿態的惡魔狂戰士將手中的砍刀惡狠狠地劈向牛百萬,指望著自己的強力技能能扭轉眼前的不利局面。他可沒有想到,就在他舉刀欲砍的時候,牛百萬的口中迅速地念過一段咒語,然後高舉左手,一層金色的神聖魔法光罩頓時覆蓋了他的全身。
「噗!」砍刀重重地劈在光罩上,發出破敗的摩擦聲,無功而返。
牛百萬毫髮無傷。
「忘了告訴你……」趁著狂戰士防禦薄弱的時候,牛百萬不依不饒,掄起黑曜石柱猛砸,一邊砸還一邊得了便宜賣乖地奸笑著說,「……其實,我是一個聖騎士!」
在著三個敵人中,最鬱悶的大概要算那個亡靈族的魔法師了。遇上了長弓射日,他以前對付施法者的戰鬥經驗完全失去了參考價值。我猜他這還是生平頭一回遇上追在他屁股後面揮舞著棍子砸人的虔信者,偏偏這個矮子的攻擊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識,任何一個準備時間稍微長一點的魔法他都不敢使用,生怕被長弓射日抓住機會砸個滿臉開花。
終於,亡靈魔法師「此人已死有事燒紙」抓住了一個難得的機會,一記「凍結術」把長弓射日凍在原地無法動彈。正當他長吁一口氣,打算拉開距離用遠程攻擊的法術磨死這個暴力虔信者的時候,長弓射日雙手在胸前交叉,大聲念誦咒語,手中發出一道充滿聖潔神力的魔法光劍,追著亡靈魔法師的屁股就射了過來。這正是普通虔信者最拿手的攻擊法術:「神賜利刃」。
無論是遠攻還是肉搏,長弓射日樣樣拿得起放得下,打得亡靈魔法師徹底沒了脾氣。
這完全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我們從一開始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如果一切都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用一場屠殺來宣告自己的勝利。就在我們陷入了戰鬥帶給我們的慷慨熱情中、暢想著獲勝之後的快意和榮耀時,我背後的空氣中似乎忽然產生了一陣不正常的波動,一道涼颼颼的輕風撫過我的脖頸,讓我猛地心生警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