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命中注定的對手(1/2)
第一百三十一章命中注定的對手
在「彩虹的戰神殿堂」巨大的中央擂台左側,孤零零地豎立著一塊金屬牌子。這塊牌子只有一面普通的塔盾大小,被固定在大約有我胸口那麼高的金屬支架上。事實上,僅僅稱它為一塊金屬牌子有些太過簡略,我相信在許多人眼中它還是一件古樸的雕刻藝術品:它被雕成了一頭兇惡的怪獸頭顱模樣,額上長著三隻利角、怒目圓睜、鼻孔粗大、面目猙獰而扭曲,長著血盆大口,上顎和下顎各有兩顆巨大的獠牙。
它的造型很簡陋,並不像我在許多城市中見過的雕塑那樣細膩平滑、栩栩如生,只是用一些粗糙的線條勾勒出一隻怪獸眉眼的輪廓而已,有些地方還因為鏽蝕而變成了黃褐色。可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簡陋的獸首雕塑中蘊含著一種狂野而凌厲的凝重殺意,這股殺意正透過冰冷的金屬,彌散在四周的空氣中,令經過它面前的每一個人都生出一種正被某個不可抗拒的力量威嚴注視著的感覺。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它的目光,卻又沒有躲避的膽量。站在它的面前,我覺得這頭不知來歷的惡獸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復活,從那面鏽跡斑斑的金屬板中撲出來,張開它的血盆大口,將面前的一切生物統統撕成碎片。
這隻怪獸的嘴巴張得如此之大,以至於占據了整塊金屬牌面積的四分之三,在賁張的上下顎和兩側的獠牙中間,留出了一塊平滑的銀色面板,上面顯示著左右兩排不同的文字,左半側的文字顯示出淡綠的色澤,而右半側則都被紅色的字跡占據著,無論是紅色還是綠色的字跡,都大概有三、四十行的樣子,有的字跡顏色更明亮一些,而有的則顯得有些昏暗。
我們的會長妃茵大人將右手放在了這塊金屬板上,立刻,一道耀眼的七彩光芒從金屬板中照射出來,將我們裹在當中。當光芒散去,一切恢復平靜之後,我看見我們的公會名「閒著無聊為了亂七八糟的事情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一群人」已經出現在了左側綠色的一欄里,字跡間閃爍著碧綠的亮光——於是我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左側那一行行長短不一的綠色文字,都是來自大陸聯盟的各個公會的名字,而右側那些紅色的字跡,則應該都是來自於末世帝國的那些公會的名字,也就是將要與我們在神座前爭奪榮譽的對手們;同樣我們也可以知道,那些正閃著亮光的名字都是些像我們一樣正在休息中的空閒著的人們,而那些顏色名字變得昏暗的公會眾們則應該正在進行著各自的戰鬥。
按照規則,我們可以向空閒著的末世帝國公會隊伍提出挑戰,如果他們接受了我們的挑戰,就可以直接進入戰鬥,而如果他們拒絕,我們還可以繼續挑戰別人。同樣,我們的對手也有著向我們挑戰的權力。
「我們先找誰挑戰好呢?」妃茵皺著眉頭盯著面板上那十來個又紅又亮的公會名,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選擇。
「這個『強人聯盟』怎麼樣?」弦歌雅意指著金屬板上的第三個名字建議道,「這個名字一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自吹自擂地誇大其詞,一般會給公會起這種名字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外強中乾的新手,應該不難對付。」
妃茵想了想,大概是認同了精靈神射手的看法,伸手點擊了「強人聯盟」的名字,發出了挑戰的邀請。
很快,我們就與自己的對手們站在了同一個擂台邊上。我們滿懷熱切地期盼著能夠看到弦歌雅意口中的那群渾身低級裝備滿眼青春熱情隔著兩條大街都能聞到他們身上那濃濃菜鳥氣息以為只靠著不屈的鬥志和堅定的勇氣就可以消除級別和裝備的差距去對抗所有對手的充滿了浪漫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的傻小子們,並期盼著能用我們殘酷的現實主義鐵拳將他們的強人夢擊得粉碎。
但遺憾的是,沒過多久我們就發現,我們的對手或許既不勇敢也不頑強,沒有任何一個優秀武者所必須的拼搏精神和戰鬥意志,但至少他們的靈魂深處正閃亮著一個令人格外尊敬的優秀品質——誠實!
正如同我們十分實事求是地稱自己為「閒著無聊為了亂七八糟的事情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一群人」一樣,當五個六十多級的職業殺手如同惡狼望著剛送上門來的羔羊一樣對我們滿臉獰笑、仿佛已經等不及要把我們砍成肉醬了的時候,我覺得他們有充足的理由稱自己為「強人」!
一個六十三級的惡魔戰士一個人就輕鬆地幹掉了我們五個人,當他把最後一個上場的雁陣砍倒在地時候,生命力還剩下了超過三分之一。我是第三個上場的,只過了五個回合,就被他拎著腳脖子像死狗一樣扔下了擂台。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他頭頂上那血紅的「強人」二字被用加粗的斜體字異常搶眼地突出了出來,仿佛正強調著這個單詞用在他們身上那貨真價實的正確性。
這真是一次漫長而痛苦的回憶,但最令人痛苦的是,這樣的回憶並不是只有一次。
長三角建議我們去挑戰一個名叫「懶得想名字」的公會,他的理由是:一個連名字都懶得想的公會,它的成員一定很懶,級別也一定不會高。
但很快,發生在我們身上的悽慘遭遇就為我們揭示了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一群懶得想名字的傢伙在做其他事情的時候未必就很懶,比如說:他們升級就很勤快……
雁陣推薦了一個名叫「隨便玩玩」的公會,她覺得一個有著這種名字的公會裡應該都是一群懶散的傢伙,或許不會十分熱衷於提高自己的級別、增強自己的戰鬥力。
但不到五分鐘以後我們就發現了這個公會名字的另外一種理解方式:這群異常強悍的異族戰士在跟我們決鬥時輕鬆得就像是在「隨便玩玩」……
在我們因為飽受敗績挫折而意志消沉的時候,我們的會長大人妃茵大小姐展現出了她身為一個公會的領導者英明睿智的一面。她通過使用某種名叫「市場營銷學」的高深學識來分析我們當下的處境,發現我們目前正處在一種名叫「賣方市場」的大環境中,那些被挑戰的所謂「賣方」往往都是一些有著強大實力基礎的大型公會,他們永遠都不會發愁缺少被人挑戰的機會;而那些像我們剛才一樣頻頻出擊主動挑戰的所謂「買方」則反而大都是些實力不濟急於求成的小型公會,他們輸的越多,頭腦也就會越衝動,挑戰的欲望也就會越強烈,因此從所有隊伍的數量比較中,挑戰方的整體實力總是要低於被挑戰方的。因此,我們最好的選擇並不是主動去挑選自己的對手,而是等待著被對手去挑選,這樣更有可能會遇到一些實力較弱的對手。
這套高深莫測的神秘理論猶如夜晚的航燈,為迷途中的我們指明了前進的方向。我們由衷地感到,妃茵大小姐的話語猶如一串閃亮的明珠,每一個字都閃爍著理性的光輝,為我們照亮的真理藏身的深淵——儘管我並不確切地知道她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我認為它很有道理。
沒過多久,我們就等來了第一個向我們發起挑戰的對手。沒有任何的猶豫,我們立刻壯志滿懷地接受了他們的挑戰請求……
請原諒,我實在沒有勇氣去回憶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僅僅一次慘痛的失敗並不足以讓妃茵大小姐認清事實,我們的會長大人堅持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第一次接受挑戰的失利只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意外而已,於是我們又迎來了第二場挑戰,然後是第三場、第四場……
我們用自己的血淚和滿身的傷痕證明,所謂的「賣方市場」,實在是個美麗的錯誤……
最終,我們的會長大人對自己的論斷終於做出了重大修訂:這個留下了我們斑駁血淚的殘忍擂台既不處於什麼見了鬼的「賣方市場」也不存在什麼狗屁「買方市場」,它根本就處在一個無政府的原始混沌狀態,那些貪婪的強者們一直不停地掃蕩下去,進行著血腥殘暴的積分原始積累,直到最終勝出九場功成身退。而對於我們這樣的弱小隊伍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是令人無法預測、無法判斷和無法選擇的。每一個對手都是那麼的危險,任何殘酷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在這個混亂血腥的角斗場上發生,而其中發生機率最大的就是我們五個人排著整齊的一路縱隊被人暴捶一頓然後挨個扔下擂台……
連續七場決鬥,我們一無所獲。我們所追求的那九場勝利是如此地遙不可及,仿佛只存在於遠古的傳說中一般。我們從未覺得完成一個任務竟是如此地令人絕望,即便是空著半管子生命值光著膀子身陷大腳野人的重圍中也沒有讓我們如此地彷徨無助。從我的朋友們的眼中,我看見了大家心中不約而同的退縮念頭:我們要不要就此退出這裡,退出這個神聖的鬥技場,在眾神面前承認自己的脆弱和渺小,然後從此忘掉這個任務,忘掉眾神將會賜予勇者們的那豐厚的酬勞,直到有一天,我們覺得自己足夠強壯了,我們再重新回到這裡?
背後,那巨大的門牆黑洞洞的,就像是一張嘲諷的大嘴,等待著迎接那些絕望的失敗者。
我覺得有些不甘心,無論是來時那艱辛危難的旅程,還是完成任務那豐裕的獎勵,又或者是一個戰武士逞強好勝的自尊心,都讓我不甘於就此退出。看著夥伴們那一張張焦急而又沮喪的面孔,我覺得自己應該振作起來,至少再多做一次嘗試、多做一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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