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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想走下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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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只想走下去

「強壯藥劑」的使用徹底逆轉了我們的劣勢。雖然華格納那對奇特骨刃的攻擊力依舊兇悍凌厲,但失去了虛弱毒素的輔助作用,他已經無法再重新掌握這場戰鬥的主動權了。在我們的圍攻之下,他的生命力不斷地消減,直至餘下最後一絲,而戰鬥的時限還剩下五分鐘之多。無論從那個方面來看,這場戰鬥的結局似乎都已經註定,我的心中無比歡暢:只消再過一兩分鐘,這個脆弱的世界就又一次得到了拯救。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然發生了!

正在我們對這華格納的骨頭傾力砍殺時,忽然,一片濃郁的黃綠色劇毒的屍氣從他全身腐爛的傷口處散發出來。這股氣體帶有強烈的腐蝕效果,凡是被它沾染上的皮膚瞬間就產生一種劇烈的持續刺痛。

準確地說,這股屍氣的毒性並不是十分劇烈,每秒鐘只會造成十五點生命的損傷。對於我們來說,這種速度的生命消耗完全承受得起。

但糟糕的是,這股屍氣分布的範圍很廣,在華格納周圍方圓二十步左右的範圍內,都被這濃濃的毒霧所籠罩著。

而雁陣的強力治療戰寵兔擦擦,也在毒霧籠罩的範圍之內。

要知道,雁陣的三隻戰寵每一隻都有著其他寵物無法比擬的技能優勢。無論是精通各種肉搏技巧的羊咩咩,還是能夠大量生產高檔食物的李小鳥,又或者是堪比一個高階治療職業者的兔擦擦,我從沒見過其他任何一個馴獸師的戰寵有著如此豐富的戰鬥技能,而它們的技能所表現出的巨大威力同樣也都令人咋舌。

但公正嚴明的至高神絕不會將所有的喜愛都賜予同一個生命,在給予他們一部分強大能力的同時,他也必然會從他們身上奪去一些東西,這就是所謂的「平衡」。在這個浩瀚的世界中,這種微妙的「平衡」無時無刻不存在並深深影響著每一種生存於此的生命。有得必有失,這是這個世界無法改變的至高法則。

而雁陣的這三隻戰寵所缺失的,就是它們的生命力。

正如同沒有任何一隻其他戰寵能像雁陣的戰寵一樣擁有各種強大的技能,也沒有任何一隻其他戰寵能像雁陣的戰寵一樣擁有如此脆弱的生命力。在三隻寵物中,生命力最頑強的是四十二級的羊咩咩,它也僅有第一百三十多點的生命力——這最多只能抵受同級別對手的兩次普通攻擊而已;而剛剛殺了一隻大腳野人才升到三十五級的兔擦擦,生命力只有可憐的二十三點——基本上,你衝著它打個噴嚏就能要它半條命。

於是,這隻嬌嫩可愛的小肥兔只吸了兩口毒霧,就全身抽搐地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的小兔兔!」看見自己可愛的戰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雁陣發出一聲淒楚的悲鳴。她一揮手臂,立刻將兔擦擦的屍體收回到戰寵的魔法空間之中。如果她想下一次將這隻精通各種治療魔法的神奇兔寶寶召喚出來,必須等上至少五分鐘的時間。

料理完了兔擦擦的後事,精靈女馴獸師立刻化悲痛為更大的力量,瞪著一雙通紅的眼圈,更加冷酷地殺向製造這起慘案的兇手……

成功解決掉了我們的戰地醫生,華格納的攻勢並沒有因為雁陣的瘋狂反撲而,恰恰相反,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滅亡不可避免,絕望反而驅使著他的攻擊愈加狂烈。一個錯身間,他揮起骨刃刺向我的左肋。他的動作太快了,我已經不及阻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鋒利的毒刺扎進我的體內,然後攪起令人作嘔的劇痛。齧骨的劇痛激起了更大的凶性,我絲毫不理睬還留在自己體內的兵刃,反手一劍用力地刺入他的前胸。

正如我之前說過的那樣,當一個智者開始著意鑽研殘忍殺戮的技巧時,他所能展現出來的那種歇斯底里的冷酷和暴虐足以讓那些見慣了死亡的職業殺手感到發自肺腑的寒冷。你無法想像這些聰明絕頂的傢伙能把自己的軀體改造成何等可怖的人間殺器,有時候對於他們來說,想像力才是最強大最有力的武器。

在長劍刺入他骨肉的剎那間,我聽見一陣刺耳的「咯咯」聲從他的腹腔內傳出來。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無數次戰鬥帶給我的經驗和預感告訴我:危險即將來臨。

我用力拔出長劍抽身欲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華格納胸腹部的所有肋骨猛地一起向外彈開,如同蠍子向外伸張的腿腳,醜陋而充滿了致命的威脅。不等我反應過來,這些鋒利的骨頭忽然殘忍地重新向里交叉合抱,將我的身體緊緊裹進兩排鋒利的骨刃之中。一瞬間,數十柄利刃穿透了我的軀幹,我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一下子就被切割成了幾十段。我的血液以驚人的速度向外奔流,失去了兔擦擦的救治,已經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制止我的生命力的衰減。

怎麼辦?!

在我的冒險生涯中,從未像這一刻這樣如此地貼近死亡,但我的心中反而並沒有感到恐懼,頭腦中一片空靈,仿佛正在被重創的是他人的肢體,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任何猶豫,我當即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無法救治,就不要再救治!

生死關頭,我表現出了令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冷靜和勇氣。我放棄了所有的防禦,挺起右手的長劍,毫不吝惜自己的鬥氣,將我能使用的威力最大的技能一一施展在華格納的身上:劍刃風暴、弧光斬、腰斬、暴烈砍殺……在狹窄的空間中,我的長劍就像是暗夜中的明月,一次次透過雲層的縫隙,在陳腐的黑夜中綻放出冰冷的寒光。

這是一場潑灑鮮血的殘忍競賽,每個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剝出對手的血脈、揮霍對手的生命。獲勝者的獎品,將是苟延殘喘生存下去的權利。

幸運的是,華格納只是在孤軍作戰,而我卻還有四個堅強的戰友。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發生的事情,並且默契地配合著我全力向變異的藥劑師發起攻擊。閃爍的魔法和明亮的兵刃狂風驟雨般落在華格納的身上——整個洞窟都被一片紅色的淒雲布滿了。

終於,我們擊碎了華格納身上最後一段脊髓,他腐爛的軀幹已經無法再支撐自己的身體,終於掙扎著不支倒地。

而此時,我的生命值也只剩下了不到十點……而且毒霧的傷害效果還沒有消除。

我用最快的速度摸出一瓶強效治療藥劑一口將它喝乾。就在我的生命值增加五百點的同時,我頭頂險險地飄過「—15」的字樣。

直到很久以後,我都時常回想起這接近死亡的一刻,並且深深為之後怕著——倘若這瓶藥水晚喝了半秒,我就已然和華格納同歸於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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