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狂飆,山野澤地間的競逐(2/2)
轉彎剛過,前方一道斷崖如期出現。我猛地一抖韁繩,山雪急匆跑兩步之後踏在崖邊騰空而起,一陣呼嘯的橫風立刻穿過我的耳邊。
在從斷崖上跨越的一剎那,我看見長三角正騎著它的毛驢在下方的岩石上艱難地攀行。他身邊不遠處就是那個騎著蜥蜴的亡靈法師,那隻蜥蜴雖然不擅長在細碎的岩石上攀登,但卻可以藉助粗壯有力的腳爪牢牢抓住岩石以垂直於地面的角度緩慢爬行。
我猜問題的關鍵在於長三角對前方道路的選擇,倘若他能夠很快地找准毛驢的落腳點,選擇一條便捷的道路前行,就完全有可能比那隻行動遲緩的蜥蜴跑得更快些。可現在看起來的情況是:他似乎還稍稍落後於對手。
一陣劇烈的顛簸提醒我,我已經跨過了懸崖,進入到了另一側的山林。按照我事先規劃好的道路,我開始向山坡下馳去。沒過一會兒,身後的叢林中傳來一陣陣「沙沙」的聲響,片刻後我看見妃茵騎著她的「金錢抱」從一棵大樹後繞了出來。這頭猛獸以與它體型絕不相稱的輕盈和敏捷在林間粗大的枝椏間移動,猶如一具正在舞蹈的鬼影。
正當我為我們的會長大人取得了領先優勢而慶幸時,一條迅捷的影子「嗖」地一聲從我頭上掠過,直盪向前方的一棵巨樹上。這是那條屬於黑暗精靈的雙頭蛇,它用自己身體的一端纏住樹枝,在林間向前飛盪,直到另一端勾住另一條樹枝。這種前進的方法並不像妃茵的林地花斑豹那樣平穩勻速,但每一次飛盪的速度卻十分迅疾。
他們倆交替領先著,很快就把我拋到了後面——這很正常,在林地間我的山雪不可能與這些熟悉環境的坐騎比較速度,我的優勢在於正確地選擇道路,然後用一次次漂亮的跨越超過他們。
當我連續跨過三道斷崖之後,終於來到了這段路程中艱難的後半段:前方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山峰,山體上彎彎曲曲纏繞著許多盤山的道路。倘若你不打算向山上攀登,你可以沿著山腳繞一個大弧通過——這同樣是一條遠的令人髮指的道路。我們的終點就在這座山的後面,誰先通過山峰,誰就等於已經將一半的勝機攬在了手中。
我沒有猶豫,徑直撥馬從右側繞行過去。那個騎著魔魘的吸血鬼幾乎同時從一片沼澤中穿行而出,向著山峰的左側繞去——顯然這頭魘獸的技能可以減弱沼澤地帶對生物行進的束縛,所以他能夠用最短的時間從這條最艱難卻是最短的筆直道路中通過。
除了牛百萬和弦歌雅意,其他人也很快都陸續出現了,他們中大多數人都像我一樣選擇了繞行,只有長三角、雁陣和那個騎著骷髏馬的惡魔徑直向山上衝去。
長三角選擇攀登高峰並不出乎我的意料,他坐騎的攀岩技能可以讓他在陡峭的山路中找到一條捷徑,而那頭蜥蜴的爬行技能速度太過緩慢,只在通過能明顯縮短距離的捷徑時才有意義,面對如此高聳的山峰毫無用處。可雁陣和那個騎骷髏馬的惡魔為什麼選擇上山我就不明白了——說到這裡我忽然想起,當時好像我們都只被雁陣那頭小野豬可愛的外形所吸引,反而沒有人去追問它所具備的技能是什麼了。
長三角的「250cc雙缸四衝程」在山岩間顯示出了它強勁的動力,擁有攀岩技能的它完全不需要沿著彎曲的螺盤道路前行,它更多的時間是在尋找能夠從下一層山路直通上一層山路的捷徑。有的時候我真擔心它還能將長三角那具臃腫的身軀支撐多久——在我看來它僅是被長三角坐在屁股底下沒被壓死就已經是天大的奇蹟了。
當我繞到山峰的那一側時,長三角下坡已經下了一半了。在我看來他實在是已經取得了相當大的領先優勢,勝利女神已經在向我們揮手微笑了。
這時候,雁陣的「豬嘟嘟」也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正當我在想像著它如何拖著一身肥嘟嘟的膘肉從山頂滾下來的時候,它忽然攀上了一塊探出山頂的巨岩,縱身一躍……
「太扯了吧!這頭豬居然會飛?」
發出驚嘆的是那個騎著蜥蜴的亡靈法師,直到這會兒我才看清楚他的名字叫「希力卡老大」,他的坐騎名叫「塔麗絲」——老實說,把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孩名字放在這樣一頭醜陋的動物身上實在是極度缺乏協調感,但從我的涉空者朋友們的交往中我也能夠了解,有的時候有些男性生物對於和一些女性生物發生「騎」這個動作的誘惑力總是無法抵抗,以至於他們在顯然無法得逞的時候給他們正在騎著的一些東西換個名字。他們往往把這種行為叫做yy,而我因為學習鍊金術需要所接觸的一些靈魂魔法學著作中通常把這種行為稱作「個體強烈的本我享受原則衝動與自我現實原則的碰撞所引發的心理畸變在後工業時代物質豐富和思想匱乏的群體性不可調和矛盾的影響下被延長的心理斷乳期所產生的無法實現的欲望投影具象化表現通過移情方式投射於第二客體的精神官能症臨床表現」。
好吧,我覺得還是yy說起來順口一些……
……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探討一頭野豬如何能夠凌空滑翔的問題,這或許是至高神造物時的某個失誤,又或者完全是他的惡趣味而已,但那頭豬正在緩慢地向地面滑落,這是毋庸置疑確鑿發生在我面前的事實。以它目前降落的速度來看,著陸的速度可能比長三角還要更快一些。出了這個山口就是一座寬敞筆直的大橋,終點就在橋的另一端。此時此刻,我的腦子裡只能浮現出四個大字,那就是「勝券在握」。
無論什麼時候,在結果尚未出現之前,永遠都不要高興得太早,這是我此前的人生歷程中無數次的冒險經驗一再告訴我的,然而我們總是在如此靠近幸福的時刻一次次地將它遺忘。
正當我以為我們這一次能夠穩操勝券的時候,山頂上那個騎著骷髏馬的惡魔開始了他驚天動地的反超:
他以無以匹敵的凌厲勢頭從山巔直衝下來,義無反顧地踏進這條崎嶇難行的盤山路。在面對面前哪條對摺的彎道時,它絲毫沒有放慢速度,反而更加催快了骷髏戰馬。就在我以為他無疑將會衝出山路跌落懸崖時,那匹怪異的骷髏戰馬居然一個極轉,四蹄著地,整個身體側向滑移起來。山路上的土石被它推得四散飛濺,它的馬掌和地面劇烈摩擦,不斷發出「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劇響。當它整個身體整個調過頭來,面對著下一道山路時,又一次毫不猶豫地箭射向前,直到下一個彎道前再次上演這驚人的轉彎技巧。
我從未見過任何一種生物在下山時可以做得如此剛烈又如此飄逸,儘管這無疑和那匹骷髏戰馬自身的技能有關,但我要說,如此高難度的技巧絕對需要騎乘者高超的技藝,他在每一個彎道轉彎時所選擇的時機和位置無不體現出了他過人的膽識和精細的控制,更重要的是,這一切必須建立在他對他坐騎無比細微的了解之上。
只用了不到一分半鐘的時間,它就走完了長三角費盡心力建立起來的優勢。當他從長三角身邊超過時,控制著骷髏戰馬的屁股扭了兩扭,似乎是在表達對對手的嘲弄。當雁陣的那頭「飛豬」經過漫長的滑翔過程終於著陸的時候,骷髏戰馬以恰好經過它的身側,以半個馬頭的優勢領先。
前方是一條直道,在大家的坐騎都是百分之百速度加成的情況下,排位已經不可能再出現變化。長三角直到此時才堪堪馳出山口,開啟了坐騎的「狂奔」技能,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妃茵也激活了坐騎的「衝刺」能力,可她離得更遠。
這真是巨大的諷刺,我們一群人拼了命才建立起了這樣的優勢,幾乎每個人都比自己的對手領先一步,可最終卻被對方的一個人徹底打敗了。我們包攬了第二、第三和第四名,可這一切毫無意義,因為整場比賽只有一個勝利者。
哦,我要再說一句,那個在最後關頭上演驚天反超的惡魔名叫「藤原拓海」,他的骷髏戰馬的名字有些古怪,是一些通用語文字和一些陌生符號的組合,具體好像是這樣的:
「藤原とうふ店(自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