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密林深處,七千年後的戰鬥(1/2)
在一片茂密得無法駛入的叢林邊緣,我們下了車。丁丁小戈下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喚出了他的副本專用役使魔:魔獄戰魂。幸運的是,這一次紅狼被異界惡魔選為獻祭的貢品,在抵禦戰魂出現的一瞬間到地身亡。還沒等他的屍體涼透,長弓射日就成功地將他復活了。
然後,我們開始了漫長的跋涉。那群穿著奇怪鎧甲的突擊隊員們走在前面為我們帶其實這大可不必,雖然我們的魔法地圖無法顯示這片七千年後的土地,但在我們出發之前,達菲校給了我們每人一份「息地圖」,那面不但標註著我們和目標所在的位置,甚至還標名了我們現在正面對的方向。有了這個一件高級的魔法裝備,我覺得就算是牛百萬也不一定會在這片叢林中迷失方向。
好,或許對於在工會總部那棟破舊狹窄的三層小樓里都會找錯門的牛百萬來說,我的這個想法實在是有些過於樂觀了。
……
我們走在這片叢林中,這讓我感覺非常陌生:我記憶中的叢林從來都不曾這樣安靜過,在林間覓食的巨蟒、出沒於幽暗林影間的野狼、逡巡於山崗之的虎豹、散居於叢林各處的那些落後的野蠻部落……這些危險的生物無時無刻不隱藏在叢林的陰暗處,充滿敵意地凝視著那些陌生的來訪者,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猛撲去,用那些你能想像得到的最可怕也最殘忍的方式結果他們的性命。無數的冒險者都在這些茂密的巨大蔓藤和喬木之下死去——而且不止一次——直到他們終於學會了強者生存的叢林法則,而後他們成為了這片土地的捕獵者與殺戮者,將死亡的命運投諸到這些曾經強大的叢林原住民的頭。
是的,在我七千年前的記憶中,叢林總是一個喧譁熱鬧的地方——從某個方面來說,它甚至比那些人口聚居的城市還要熱鬧。殺戮和死亡構成了叢林中難以停歇的殘忍旋律,一次次在獵殺者和被獵殺者之間演。我曾經以為這種相互之間的殺戮將永無休止地進行下去,絕不停歇。
然而,七千年之後的叢林安靜得令人寒冷,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很難見到任何一隻動物——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就連筆直挺拔的樹影都如同經過精心訓練過的士兵一般整齊地排成隊列,無論是高矮還是粗細、無論是枝椏的方向還是樹冠的形狀,它們看去都是如此的相似,與其說它們是在遵循著某種自然的規律「生長」著,還不如說它們是被套在某種特殊的模具里批量「生產」出來的。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叢林,那些千篇一律的樹木不像是一種生機盎然噴吐著綠色意味的生命,倒更像是墓地里排列整齊的墓碑。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用「死氣沉沉」這樣一個詞彙來形容一大片茂密的生命,但現在的此處,一切就是如此。
我真搞不到這些七千年之後的智慧生命,他們可以將自己的城市建設得如夢境般美好,可以用凝固的鋼鐵與磚石堆砌出令眾神也為之目眩神迷的華景,卻不知道如何對待那些與他們一樣原本就生長在這個世界的生命,不知從生命的本質之中挖掘出那些鮮活而充滿了野性的自然之美。他們用人造之物代替了那些神造之物,封閉地生活在那個毫無驚喜的自產自銷的世界裡。和他們相比,即便是那些在叢林中一群群屠狼滅虎殺生無數的最殘暴的冒險者,也像是一個堅定不移的……怎麼說呢?就好像那些涉空者們所提到的那樣……「環保主義者」,他們只是習慣於用一種令人費解的野蠻方式去與自然交流,卻從不從嘗試著去改變這一切,讓這個世界變成他們的消費品。
我喜歡這個七千年後的世界,說真的,我愛那些勤勞博學的後代們發展出的這一切令人神秘目眩的成果,探索出了一條我們不曾想像過的發展道路。但是,我得說,如果他們可以與自然更加融洽地相處,我還會比現在更千倍地熱愛這裡。
正當我抱怨著這個世界的刻板僵硬時,走在前面的那個盔甲護肩塗著三顆星星的突擊隊長忽然停住了腳步。他左手握拳向高舉,所有為我們帶路的士兵也都屏息凝神站定不動。前方,忽然有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繼而沉寂的空氣中傳來「咻」的一陣尖銳的嘯聲。
「快,都散開」那名隊長忽然聲嘶力竭地大叫,而後如一頭獵豹般躍向一旁,將脊背死死地貼在一棵大樹後面。剎那間,我看見一團火光閃電般飛近,直落在我們中間,而後發出震耳欲聾的炸裂聲。距它最近的一棵大樹被攔腰炸成兩節,混雜著木屑的金屬彈片伴隨著泥土四散飛射,頃刻間穿透了好幾個突擊隊員的軀體,他們身那些沉重的盔甲幾乎如碎紙片般被瞬間撕裂,噴灑出的血肉即便是在這片黑夜之中也紅得令人刺目。
一場七千年後的血肉廝殺,就這樣與我們不期而遇了。
襲擊我們的是一種體形龐大的鋼鐵怪獸,它站在那裡足有兩層樓那麼高,下肢是兩條堅固但又並不過於粗壯的金屬足——這確保了它不會被叢林中茂密的樹木阻住去它並沒有明顯的腦袋、軀幹和肢,兩條金屬足支撐起來的是一個不規則六邊體的艙體,艙體的兩側架設著兩門光彈炮,此時正接連不斷地向我們噴塗著炮火。在兩隻炮筒的旁邊,分別安裝著一個能夠吊掛四枚飛彈的發射架,其中的一個發射架已經少了一枚飛彈,想來是剛才向我們發動突然襲擊的時候用掉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四周正在逡巡著的其他機械怪獸,在四周的不遠處,一些閃爍著的紅光紛紛向我們所在的方向逼近過來。直到這世我才發現,我們的敵人居然在這片靜謐的叢林中埋伏了這麼多兇殘危險的龐然巨物,而可笑的是這一路我居然一直以為這片安靜的森林非常安全。
「宰了他們」見到敵人比見到親人還要激動的矮人牧師長弓射日豪勇地揮舞手中比他的身體還要巨大的磁能炮,咆哮著沖了出去。在距離那尊戰鬥機械大概三十步遠的地方,兩道碩大光彈從炮口呼嘯而出,然後……擦著目標的邊緣遠遠地射向遠方,直到好一會兒之後我才看見前方不知有多遠的山巒迸發出兩道強烈的火光,繼而傳來爆炸的轟鳴聲。
除了證明光比聲音跑得更快些之外,這支威力巨大的磁能炮在長弓射日手裡貌似沒有什麼更大的用處了。
「白痴,你打槍都不帶瞄準的嗎?」見此情景妃茵忍不住破口痛罵,繼而雙手抄起那杆體積同樣十分驚人的九頭蛇極速衝擊槍,端在腰間肆無忌憚地四處橫掃,嘶聲高叫著向前猛衝過去——話說尊敬的會長大人,你到底有什麼資格批評別人不瞄準啊……
「穩住,你們別那麼打」身後,丁丁小戈的聲音遠遠傳來——咦,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得那麼遠了?——他一邊控制著魔獄戰魂沖向敵人,一邊大聲提醒著我們:
「長弓,你的槍不能連發……」丁丁小戈大喊道,「……對那種不是b的目標,一發炮彈就算是滅不了它也能把它打殘了,連發兩發純粹是浪費;而且如果第一發沒打中,你還可以用第二發修正攻擊啊……日,白喊了,這白痴已經死球了」
正如我們所看見的那樣,長弓射日兩發炮彈落空之後,揮舞著那把貼身法杖雙截棍就衝到了那尊巨大的戰鬥機械跟前。經過了多次升級改良的雙節棍早就已經不是當初那兩根簡陋的骨頭拼湊出來的了,面一端鑲嵌著的那顆紫色的六十二級魔晶「雷火之心」讓這件絕無僅有的近身魔法武器充滿了強勁的電能,使它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一道幽藍色的電能火花;而另一端鑲嵌著的「魔岩之晶」則提高了這件武器百分之五的暴擊概率——以他這柄法杖駭人聽聞的近身攻擊速度,這種暴擊概率的提升甚至比附加的傷害屬性更加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只在被長弓射日近身的五秒鐘之內,那架巨大的戰鬥機器已經被打掉了接近五分之一的耐久度。然而不幸的是,我們的矮人牧師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衝鋒陷陣的時候已經身負重傷,剩下的生命值已經不足三分之一,而這架戰鬥機器已經將飛彈發射架對準了他……
我猜你不能想像一發飛彈在不足十步的距離之內正打在一個人的臉會是什麼樣的景象,事實我也完全無法想像,但非常幸運的或許長弓射日本人會認為非常不幸的我親眼見過。我們的矮人牧師就像一個大炮仗一樣瞬間被點燃了,那巨大的爆炸瞬間在地面挖出一個大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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