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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大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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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害怕,救命啊……」弦歌雅意肝腸寸斷的慘叫聲簡直讓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但遺憾的是,這個飛行器上並不缺少鐵石心腸的人。

「尼瑪一大老爺們兒別老是鬼叫鬼叫的」妃茵大小姐怒吼。

「你看看我在哪兒就知道了……」弦歌雅意嚎啕大哭。

趁著敵人還沒有接近的時候,我側著腦袋僅僅是瞄了一眼,心中頓時由衷地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同情。

我們可憐的精靈射手的攻擊位置就在我的正下方——準確地說,他是在整個飛行器的正下方。在這個飛行器的腹部,不知什麼時候探出了一個透明的射擊位,兩支發射光束的槍管正森然地伸向後方。這個倒霉的傢伙此時正腦袋衝下倒掛在射擊艙里,下方遼闊的大地一覽無餘,正飛快地向後掠去。老實說,像這樣一個射擊位置,就算是一個心理健全的正常人坐在那裡也不免要嚇上一大跳,心裡難免會生出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的幻覺,更何況是一個恐高症重症患者。

「轟」又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我們的飛行器顫抖著晃了兩晃,「啊……」弦歌雅意的慘叫聲立刻帶上了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就像是被一根繩索勒住脖子時發出的最後喘息。

「你退出吧,別死撐著了」雁陣關切地喊著。

「能退我早就退了我不敢睜眼,調不出系統菜單。」聽起來弦歌雅意的狀況很糟糕。

「敵人逼近,即將進入戰鬥狀態,倒計時開始,5……」看起來那個正在駕駛飛行器的侏儒車夫也不像是個有同情心的傢伙。

「摘頭盔,把頭盔摘了」長三角出的主意令我費解:弦歌雅意明明沒戴頭盔啊。

「哦,明白了,我正在摘」弦歌雅意從善如流地回答道,我瞥見他的雙手憑空向頭頂舉去,就好像真的在摘什麼頭盔似的。

「……四、三……」倒計時還在繼續。

「糟糕,卡住了」弦歌雅意的嗓子都啞了。

「……一戰鬥開始」隨著這一指令的下達,飛行器凌空翻了一圈,驚險萬狀地躲閃過三道直射而來的危險光束。

「嘔……」一陣很讓人反胃的聲音從弦歌雅意的口中傳了出來。

看上去,這個空中翻滾動作來得很不是時候……

「你怎麼樣?還好嗎?」雁陣有些著慌,一個勁兒地追問著。

「現……現在沒事兒了……」弦歌雅意舉著雙手呆坐在射擊艙里,聲音聽起來分外虛弱,「看……看來我真得重新換個腦波感應器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他現在的位置似乎要更遠一些,而且好像還有回音。

「怎麼搞的?你沒事兒吧?」牛百萬也關心地詢問道。

「萬幸我還活著……」精靈射手的聲音聽起來比死了還慘,可幾百年如此,還掩飾不住其中一絲不懷好意的惡作劇的意味,「……我剛才要不是把自己吐出來的東西又喝了回去,差點兒就被自己淹死了……」

大家:「……」

似乎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決定暫時不去搭理這個噁心的傢伙了。

「對不起了諸位,我得先去清洗一下頭盔。我先掛著,等這一段兒過了再給我打電話吧……」

「滾」「快滾吧」「你這噁心的傢伙還不如死了好呢」「就是,早死早投胎去吧」大家又一次不約而同,惡狠狠地怒罵道,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難以遏止的笑聲。

「哼,你們這群沒同情心的傢伙……」弦歌雅意的身體僵坐在遠處,聲音卻漸行漸遠。

我完全不知道弦歌雅意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兒,但我非常確定的一點是:這一場戰鬥他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他們過來了」左舷的牛百萬大聲喊道,隨即衝著逼近的敵人開火。他的座艙發射的武器與我不完全一樣,那是兩發短促、細小的光球,威力顯然要小一些,但卻可以連續不斷地開火,那一串綠色的光點兒在空中匯成兩道流動的曲線,在空中危險地舞動著。

遺憾的是,他的射擊技巧顯然並不像他的眼神兒那麼值得信賴,密集的光球掃過,只有零星的幾發命中。

我看見每架敵機的上方都有一根綠色的槽線,被擊中的綠色槽線有少許都被紅色覆蓋了。我相信這和我們頭上顯示生命值的靈魂標記有些類似,同樣是用於標記那些飛行器耐久度的。

我立刻調轉座艙向左側瞄準,很快,一架敵機駛入了我的屏幕,我兩手冒汗,小心地調整著角度,當屏幕中間的光圈將它套住的時候,我激動地按下的右手的發射按鈕,一道粗大的光線隨即射出,惡狠狠地撲向我的目標,然後……

然後它從目標的屁股後面掠過,一直飛到了我看不見的遠方。

我打偏了。

於此同時,我的夥伴們也紛紛出手。一道道光束四散激飛,交織成一張炫目的火力網。然而奇怪的是,這張看似密集的大網卻並沒有起到它應有的作用,被射中的敵機寥寥無幾,其中只有一架在穿越了層層火線之後迎頭撞上了丁丁小戈的一發彈藥,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耐久,然後冒著青煙一頭栽了下去。

在我面前的屏幕右上角立刻顯示出幾行文字,其中第一行是:擊落敵機最多玩家:丁丁小戈。數量:1架。下面都是我們的名字,在名字後面的「數量」一欄里,還都是光禿禿的「0」。

我不由得暗罵一聲,心中暗自羨慕半獸人術士的好運氣。

好在目前迫近我們的敵機還只有零星的幾架,它們靠近後也並沒有沖我們發起像樣的攻擊,只有兩架敵機慌裡慌張地遙遙衝著我們射出了兩發紅色的光柱,而萬幸的是它們的準頭就和不帶眼鏡的弦歌雅意一樣不怎麼靠譜。

很快,這些沖我們飽含敵意的空中殺人機器又重新掉了個頭,轉身再次向我們飛來。我們又一次慌裡慌張地四散開火,但還是沒有收到太大的成效,半獸人術士那令人驚訝的運氣再一次地發揮了作用,只有他成功地擊落了第二架敵機。

這實在是件再正常也沒有的事情了。要知道,在我接近十年的冒險生涯中,至少有一半的時間是在不停地熟悉和磨練我的劍術,歷盡了重重磨難才從各地的職業戰士教練那裡贏得了接受進一步訓練的資格。對於我來說,長劍握在我的手中就好像一截延伸了的臂膀、或者是一段更為堅固的關節一樣,這是長期的學習、訓練和使用乃至無數次面對生死考驗的經歷才能養成的對於一種武器的熟悉感。然而,讓我們這群七千年前的老傢伙們重新接觸一種截然不同的高科技武器系統,並且不加訓練就直接投入戰鬥,這簡直就是在拿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開玩笑。

想到這裡,一陣巨大的恐慌忽然掠過我的心頭:是的,我們都是這種新式武器的新手,我們的拙劣表現都是可以理解、可以原諒的,但我們的敵人絕不會因此而放過我們。一旦更多的敵機追擊而至,它們毫無疑問會對我們發起更為瘋狂的攻擊,而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無法勝任這場戰鬥的話,就只能面臨著被它們擊毀滅亡的命運了。

而我的那些涉空者朋友們,在七千年之後的今天是否還能具備他們起死回生的神奇能力呢?

這一點誰也不能保證

這也就意味著,在這裡的每一刻都有可能成為我們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會死在這裡——我指得是永遠地死在這裡。

一道冰冷的寒意滑過我的脊背,我的手心全是汗水,不知是因為心中的恐懼還是因為握住操縱杆的雙手實在是太過用力,我覺得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顫抖。我不知這是否會影響我下一次的瞄準,更不知道我現在這種狀態會不會成為導致我就此滅亡的最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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