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七千年以後(2/2)
我很想從凱爾茜船長那裡得到更多的關於那個漩渦的情報,但我們的會長大人根本不等她說完就接受了這個任務——事實上,如果你注意觀察就會發現,這些涉空者們大多都是些缺乏教養、性情急躁的傢伙,我真的很少看見他們在接受任務的時候聽別人把話說完。
船長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如果她說的沒錯的話,我們即將探索的這個副本可能和以前我們曾經經歷過的所有副本地帶完全不同。要知道,之前我們所見過的所有副本入口都被一層稀薄的魔法漩渦籠罩著,儘管看上去神奇又玄妙,可那層魔法漩渦卻總是稀薄透明的,從來都沒有摻雜過其他的顏色;而且,那些魔法漩渦在你不曾接觸到的時候都是穩定而又平靜的,不可能射出什麼「奇怪的光線」,更不會引發什麼劇烈的爆炸。如她所說,暗礁堡上的那個「星辰漩渦」將會是一個比以往更加危險的副本區域,在那裡發生的一切或許都與我們之前的冒險不同。
在這一路上,我試圖和我們的船長女士多聊兩句,希望從她那裡得到更多更細緻的情報。但遺憾的是,在我們接受了她的任務之後,她似乎對談論那個漩渦興致缺缺,一張嘴不是大吼著「該死的鉤子,如果你再窩在瞭望台上打瞌睡我就把你捆起來扔進海里餵鯊魚」,就是沖船員們大叫「你們應該把我的加班沖乾淨點兒」,再不然就是威脅我們「不要靠欄杆太近了,我不保證它們每一根兒都是結實的」。
事實上,我很懷疑這些在海浪中吱吱作響的破爛木頭欄杆是不是根本就「沒一根兒是結實的」……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我們駛入了一片兇險的海域。這裡漫天烏雲密布,雨水如瓢潑般從半空中傾瀉下來,比碗口還粗的閃電在空中不住地竄來竄去,將這一片昏暗的世界照得刺目耀眼。前方,一大片環狀的群島漸漸顯露出了身影,無聲而又森然地屹立在海中。我們的船越往前,閃電和暴雨就越密集,就仿佛那裡有些什麼危險的東西正在吸引著它們。
很快,我們就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在那一圈群島之中,最中間也是最大的那個島嶼已經顯出了真容。在島嶼中央,我們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圓盤狀的紅色漩渦正在不住地旋轉,我相信那就是「星辰漩渦」副本的入口。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副本入口,通常來說,它們往往只是和城堡大門或是某個山洞的入口處差不多大小,但眼前這個巨大而又血腥的紅色渦輪幾乎就像是一座小山那麼大。在它背後,我們看不見通常在副本入口處所見的副本區域,比如說一座城堡或是一座廟宇——它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在它的兩側只是普通的島上風光,再無其他。
正如凱爾茜船長所說的那樣,有時候,一些奇怪的光柱會從漩渦中射出。它們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估量的巨大魔力,每當碰觸到山岩時就會發出轟天巨響,引起一場劇烈的爆炸。我從未見過那種光柱,它並不像普通魔法師釋放的法術那樣呈自然散射狀,而是凝聚不散的,就像是一支筆直的棍子,有時候是綠色,有時候是紅色。
凱爾茜船長嫻熟地將船停靠在港口,然後將我們帶到這巨大的紅色漩渦前。
「就是這裡了,我尊敬的客人們……」她指著漩渦的入口對我們說到,「……很抱歉我無法在繼續陪你們前行,但我會在這裡等待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就算你們成功地逃出了這個漩渦,恐怕也只能游泳回去了。不必為我們擔心,雖然這玩意兒時常會射出一些危險的光線,但只要不靠近它,倒也沒有其他的危險。」
就在我踏入漩渦的第一步起,我就意識到這和我們曾經遇到過的副本區域完全的不同。在以往,我們進入副本時根本感受不到那團透明的魔力漩渦的左右,對於進入副本的人們來說,它就像不存在一樣,一抬腿就邁了進來。
然而,這個副本絕非如此:當我邁入漩渦時,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全身都被拉得很長,沿著這道漩渦的外延不住地旋轉。遭遇到這種境況的並非只有我一個,而是我們全體。在旋轉的過程中,這道原本只是一個平面的渦流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通道,我們旋轉著在這個通道中飛速前行。很快,四周已經不再是刺眼的紅色,而是發出了七彩的耀眼光芒。當這團光芒突然一下子爆發開來之後,我覺得眼睛一痛,趕忙閉了起來。
當我睜開眼睛時,四周已經完全變了景象。
我們正身處一片難以想像的巨大廢墟之中,這裡也許曾經是一座城市,但卻和我們所見過的所有城市都不相同。在我們的左手邊,一棟攔腰斷裂的高樓就廢棄在那裡,然而即便它斷做兩截,也是我前所未見的高大——它依舊屹立在那裡的部分,至少有三十層那麼高,而橫亘在它腳下的另外半截殘破的樓宇,至少也有那麼高。令我分外驚訝的是,作為一個見識過多種材料的鍊金術師,我竟然無法分辨這棟高樓是用什麼物質建成的。它的表面光滑、明亮而又堅固,和我用來給弦歌雅意磨製眼鏡的玻璃頗有幾分相似,但卻更大、更厚、更有光澤,而且是接近於黑色的深茶色。相信我,如果這東西是「玻璃」的話,那我親手磨製出來的那兩塊鏡片簡直就是粗糙的碎石渣。
這並不是我們所見的唯一一棟高入雲天的大樓,事實上,在我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這座城市幾乎每一棟樓宇都並不比它低矮。在寬敞到令人深感浪費的道路兩側,一些奇怪的金屬機械停靠在那裡,有的正在燃燒,有的則已經被燒成了焦黑的顏色。它們的中間普遍有一個空間,裡面有幾把椅子,看起來好像是讓人乘坐之用,下面有的是圓形的輪子,有的看上去則更像是某種**裝置。
它們也許是某種蘊含著魔力的車輛,遺憾的是,現在拉車的馬匹已經全都不知所蹤了。
正在我站著發呆的時候,前方傳來轟然的巨響,一團團爆炸後產生的烏雲在遠處騰起,令人心驚膽戰。我們剛要邁步前行,忽然前面的道路上傳來一陣轟鳴聲,繼而我看見一頭全身由鐵甲包裹著的怪獸嘶吼著向我們衝來。我沒有看見它的腦袋,它好像也沒有四肢,只是在下方**出六道藍色的光焰,將它支撐著懸浮在空中。它的頂部伸出一根粗長的圓管,儘管我不知那屬於它的哪個器官,但我本能地覺得它時刻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就在我按捺不住即將衝上前去將它阻攔住的時候,這頭怪獸停了下來。它下方的光焰停止了**,整個身體降到了地面。
然後,它的左右兩側張開了兩片像是耳朵一樣的東西——但比我們通常見過的耳朵要巨大得多。
或許它沒有什麼惡意——我想。
正在我胡思亂想個不停的當口,兩個人影忽然從那兩扇張開的「耳朵」里走了出來——這時我才明白這傢伙並不是什麼有生命的巨壽,而是某種通過特殊魔力驅動的交通工具。那兩扇巨大的「耳朵」難道不是和驛站馬車的車門很相似嗎?
於是我決定稱這個東西為「車」
走下車的那兩個傢伙的打扮看上去很古怪,他們全身都包裹在一種結構特殊的金屬鎧甲之中,鎧甲上還閃爍著一些紅藍不等的光點兒。他們的頭部被一種材質非常透明的頭盔包裹著,看起來並不十分堅固——但這也未必。
他們的身材高大魁梧,看起來像是兩名戰士,但是他們手中的東西卻不怎麼像武器。那是兩支帶著托架、把手的東西,一粗一細兩支圓柱形的長管被安裝在前頭。在某種程度上,這玩意兒看上去和雁陣那威力巨大的火銃很有幾分相似,但它們卻要小巧精緻得多,完全不像是一種殺人的兇器,而更像是一個奇特的薩滿圖騰柱。
「剛剛穿越時空裂縫的人就是你們嗎?」他們中的一個平端起手中的哪個裝置,用帶孔的那一段指著我們,大聲問道。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友好,我之所以這樣認為一方面是因為他把手裡的那根棍子指著我們有點兒戒備和防範的意思,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它的種族——毫無疑問,這個長著一顆鮮紅腦袋、頭頂上還帶著兩根螺旋短角的傢伙是一個純血的惡魔。
之所以我沒有立刻撲上前去把他幹掉是因為他身旁的的哪個傢伙:他皮膚白皙,身材高挑,腦袋兩側長著兩隻尖細的耳朵——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精靈。
好吧,我覺得腦子有點兒亂:一個精靈和一個惡魔兩個手持武器的戰士居然能夠相安無事地坐在同一輛車裡——這似乎並不是我所熟知的那個世界。
那個精靈顯然對我更為友好一些。他伸出手來往下壓了壓那個惡魔士兵的武器,開口說道:「你們不用太過緊張,我的朋友們……嗯,或者說……我的祖先們?我想你們大概需要重新理解一下你們正身處的這個地方——哦,事實上你們不需要糾結於這是『哪裡』而應該重新思考一下這是『什麼時候』。你們現在正身處你們那個時代大概七千年以後時間,而你們身後就是在這次戰爭中因為一次意外而導致的時空裂縫。我們曾在歷史書上讀到過你們的經歷,所以我們相信你們是這場戰爭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指揮部派遣我們日夜檢測這個時空裂縫的動靜,以便在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你們。請你們不要太在乎我戰友的態度,他並不是不友好,而僅僅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友好。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很榮幸能夠請你們上車,我會把你們帶往我們的指揮部,我相信已經等候在那裡的歷史學家能夠更好地接待你們。」
說著,他重新坐上了那輛鐵甲車。鐵甲車凌空浮起,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將屁股對準了我們。正在我還在思考我們如何才能拆掉那層厚厚的鋼甲擠進那輛車的時候,它的後屁股忽然打開了一扇門,從車內還彈出了一架金屬舷梯,能夠讓我們穩便地走進那個十分寬敞的車廂內。
變化來得太過巨大而又太過突兀,讓我不知所措。我看了看周圍的夥伴們,他們卻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躍躍欲試地向車上走去。
「那麼說來……」妃茵一邊走一邊看著四周的景色,說了一句令人費解的話:
「……看來我們是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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