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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江州司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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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台上的趙姬輕舒玉臂,擺出了經典的戲曲蘭花指,然後一道戲腔直接從天而降。

「大弦嘈嘈如急雨~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落玉盤~。」

觀眾們懵逼了,這如天外飛仙的戲腔,直接將他們刺穿的體無完膚。

文壇大佬們也懵逼了,形容音樂的聲音還能這麼形容的?

特別是「大珠小珠落玉盤」,這簡單又直白的意向,真的是人能想像出來的?

而接下來,趙姬又回復到了主歌部分的唱法,內容也依舊描述的是琵琶聲音,不過這其中的名句甚至千古名句更是數也數不過來。

「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

不管其他人是怎麼看的,反正趙姬此時正唱的開心。

她再次比出蘭花指,然後開口。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觀眾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甚至不少人都下意識的倒抽起了涼氣,這特麼是什麼神展開。

某個包廂內。

京劇第一老生於智直接開口:「這是戲曲念白?這麼標準的嗎?」

是的,這次趙姬並不是戲腔開口,而是標準的戲曲念白。

他的旁邊的好友兼搭檔李素眉眼間全是得意,她開口笑道:「標準吧,我教的,這孩子還是很有靈氣的。」

於智這才長長出了口氣:「怪不得,我就說有你們梅派的那種味道。」

李素搖了搖頭,然後繼續看向了舞台。

舞台上的趙姬依舊或快或慢、或低吟或戲腔的演繹著。

剩下的故事就更簡單了:「談罷琵琶後,琵琶女也終於說起了自己的往事,她本是京師的歌女,少時的美好的時光白白消磨,等到年老色衰後只得嫁給商人為妻,但是商人重利不重情常常輕易別離,只留下琵琶女和繞艙的秋水淒寒。」

其實都不用具體說明,越發悲戚的琵琶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過當趙姬唱到「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的時候,原本還憤憤的文壇大佬們已然都平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一句千古名句,而是因為他們終於看到了這篇《琵琶行》想要表達的真實情感了。

作者以琵琶女的悽慘身世為引子,最終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表達了自己的愁苦和淒涼之情。

不過據他們所知,王榭也不是這種人,怎麼會寫出這種文章。

再聯想《洛神賦》,所以他們幾乎已經確定,王榭又是在以某位古人為視角,為且所作的哀詞。

那麼王榭是為誰做的呢?

趙姬很快就唱到了最後一句:「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青衫濕~」

看到江州司馬四個大字,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就是歷史學大佬的齊和之。

激動的齊和之拍案而起:「居然是詩魔白樂天。」

隨後齊和之還為大家科普了起來:「公元815年,也就是元和十年,白樂天貶為江州司馬。」

「江州當時被看成是『蠻瘴之地」,而江州司馬雖然名義上是刺史的佐史,實際上是一種閒散職務。」

「更何況他的被貶其實是一樁冤案,所以他連遭打擊,自然是心境淒涼、滿懷鬱憤。」

「……」

只是很快,齊和之也閉上了嘴巴。

因為在趙姬唱完最後一句之後,她身後的巨屏再次重新顯現出了一段文字。

「元和十年,樂天左遷九江郡司馬。」

「明年秋,送客湓浦口,聞舟中夜彈琵琶者。聽其音,錚錚然有京都聲。問其人,本長安倡女,嘗學琶琵於穆、曹二善才。年長色衰,委身為賈人婦。」

「樂天遂命酒,使快彈數曲。曲罷憫然,自敘少小時歡樂事,今漂淪憔悴,轉徙於江湖間。樂天出官二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覺有遷謫意。」

「是年,余讀青史,又感樂天之景,因為長句,歌以贈之,凡六百一十六言。命曰《琵琶行》。」(這幾句是《琵琶行》並序,我又改了好久才發出來,所以好壞都別罵人哈。)

觀眾們大多數看了幾眼後發現似乎只是歌曲背景一類的東西,再加上都是文言文,所以看了幾眼後就不關注了,然後就使勁鼓掌叫好。

直到這段話登上教科書後,他們才知道今天也算是見證了歷史,當然這是後話。

不過文壇的大佬們卻讀的很仔細,隨後他們又都看向了沉默的齊和之:「史書中有這段記錄嗎?」

齊和之點點頭後又開始搖頭。

隨後他才苦笑了起來。

「元和十年,樂天左遷九江郡司馬。次年,送客湓浦口。」

「這就是歷史中關於樂天這段時間的所有記錄了。」

「至於王榭如何將『次年,送客湓浦口」這一句擴充成一首《琵琶行》。」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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