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屠鈞葵光(2/2)
滿懷著喜悅出行,等到越過【西屏山】,滾滾的金沙席捲而來,李淵蛟落到谷煙廟前,面色頓時難看許多。
先前綿延千里的古城牆,如今已經倒塌數塊,被分成了三四段,現存的城牆上也是斑駁一片,滿是裂痕。
陳冬河面色依舊蒼白,一副舊傷未復又添新傷的模樣,飛到他的面前,開口道:
「公子!」
李淵蛟指了指這城牆,皺眉不語,陳冬河答道:
「是魔修。」
「今年常常有魔修越境而來,大多數都駕風而去,也有一部分起了貪婪之心,圍攻谷煙廟…在戰鬥之中時時波及這古城牆,便成了如今這模樣了。」
陳冬河嘆了口氣,繼續道:
「這一份【金陽煌元】之所以遲了大半年,便是因為這個緣故,城牆傾圮,本來能供三人採氣,如今只能容納下兩人了…」
李淵蛟頓覺頭疼,這可不是修復一番便好的事情,【金陽煌元】的要求是要古關隘,若是自家去重新修復,搞不好還會毀了這採氣之所。
『難不成還要派人來保護不成!』
可自家嫡系的戰力本就少,分布在此處保護耽擱修行了不說,又危險得很。
「此處太過殘破,採氣效率低得很,看來要另派人出去,再行尋找了…」
他眼下接過陳冬河遞過來的玉盒,輕輕打開玉盒,見裡頭的金光流淌,紅金一片,點頭道:
「舅公之事姑姑可知曉了?畢竟是舅舅,可以回族中一趟…祭拜一番。」
陳冬河聽明白他的言中之意:『可以回族中一趟』,意思這【金陽煌元】還是要采,陳冬河是何等識趣之人,當下溫聲道:
「請公子送她回去一趟,這氣眼看越來越難采,冬河還要抓緊時間,便不同行了。」
李淵蛟默然點頭,派人去請李景恬,不多時下人來回報,說是李景恬不肯歸家,只遙遙祭拜,改了白衣,算是盡到禮數。
陳冬河微微嘆氣,向著李淵蛟微微躬身,算是賠罪。
李淵蛟明白其中之意,只好留下丹藥和資糧,在長煙落日中駕風而起,孤零零地消失在黃煙之中。
直到李淵蛟消失在天邊,陳冬河才直起身來,靠著城牆坐下,盯著緩緩下落的夕陽,頓覺寂寥。
他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田有道一死,可以坐下來回憶昔年的人又少了一個,口中喃喃道:
「夕陽血紅,地脈翻湧,看來是火脈又爆發了。」
大漠火脈眾多,並不是凡人居住的好地方,李景恬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性格也有些固執起來,若是換成年輕的時候,也不會做這等讓李淵蛟為難的事。
『曉兒…孤兒寡母,如今也不知道過得如何了……』
《江河一氣訣》喜水喜湖,多年的大漠生活讓陳冬河的修為進展緩慢許多,他卻渾然不在意,只默默坐在灰白色的城上,哼起一兩句家鄉的歌謠來。
……
李淵蛟這頭悶聲回了家,在青石上呆坐了一個時辰,才覺得心力有所恢復,表情也生動起來,下頭有人來報,說是李曦峻來了。
「讓他上來。」
李淵蛟等了片刻,李曦峻披著錦袍快步上來了,賜給他的那法器【晚紅釉】被他小心地鑲嵌進了玉環中,搖搖晃晃墜在腰間,頗為好看。
「曦峻見過仲父。」
李曦峻一抱拳,看起來頗為輕鬆,李淵蛟靈識掃過,立刻明白過來,輕聲道:
「胎息五層玉京輪,倒是用功。」
李曦峻十六歲,正是如日方升的時候,他的資質比李曦明要差一些,想來在蕭家的李曦明也差不多凝聚玉京了。
李曦峻謙虛幾句,李淵蛟曉得他是來求籙丹,從儲物袋中摸出玉瓶遞過去。
等李曦峻李曦明兩人服下這丹,便都是胎息巔峰的修士了,可【金陽煌元】只有一份,李淵蛟組織了一下話語,溫聲道:
「峻兒,家中的【金陽煌元】只得了一份,大漠之中的氣源又出了一些問題,下一份恐怕要等個十多年…」
李曦峻微微點頭,看起來有些意外,當年兄長李曦峸的處境輪到了他身上,只是他的性格與親兄長李曦峸完全不同,恭敬道:
「曦峻全憑長輩吩咐!」
他不曾給李淵蛟墊台階,李淵蛟只好一瞬間沉默下來,李曦峻劍眉低垂,頓了兩息,終究不忍心看長輩愧疚的表情,笑道:
「曦峻倒是喜愛那《寒松露雪訣》,飄逸出塵,寒氣凜凜,適合佩劍而行。」
「《金殿煌元訣》聽起來像個驟富的地主,修行起來沒意思了。」
李曦峻開了個玩笑,李淵蛟卻笑不出來,《寒松露雪訣》不過是三品功法,《金殿煌元訣》卻是四品的古法,這一道天地靈氣服下,就決定了今後百年的路子。
厚此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裡是一句說笑就能帶過的,李淵蛟心中雖然有萬千情緒,卻不擅長表達,只嘆氣:
「等突破之後穩固了修為,就去山下取那【寒松雪氣】,準備突破。」
從儲物袋中摸出那《屠鈞葵光》,補償似地交到李曦峻手中,難得溫聲道:
「這是家中新得的四品法術,你先仔細讀了,慢慢修行,等到能收納寒氣寒水再來找我。」
家中那瓶【地煞寒泉】並不像【寒松雪氣】這樣可再生的天地靈氣,李淵蛟本沒有拿出來用的意思,後來仔細讀了一下這法術,需要的量並不多,這才肯拿出來用。
「多謝仲父賜法!」
李曦峻沉靜點頭,接過這法術仔細讀了,又發下玄景靈誓,抱拳退下,李淵蛟這才回過神來,伏案寫了封信,交到下人手中,沉聲道:
「去銜憂峰問一問明公子修為如何了,若是已經突破玉京,便速速歸來。」
「不。」
他又拿回了這一封小信,塗畫了一陣,吩咐道:
「讓他寫信回來,我親自去接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