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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試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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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嫡系商量一陣,李通崖的喪事還是密而不發,只在山上掛了白綢,幾個嫡系自己祭拜,各自散去。

李通崖離世的消息幾個嫡系先前便曉得了,服孝道三年也早就服完,如今不過是興起一絲愁緒,又急忙投入各自的職責之中。

李玄宣在家中呆了幾日,難得與李淵平天天見面,笑盈盈地抱著李曦明逗弄一會,溫聲道:

「明兒,丹書讀了多少了?」

「已經可以喚出丹火了!」

李曦明乖巧地點點頭,雙手一合,喚出一捧純白色的火來,溫潤如玉,清涼如水,在兩掌之中安靜跳躍。

李淵平樂呵呵地抱過李曦明,看向滿臉微笑的李玄宣,低聲道:

「父親難得回來一次,就在家中多呆一段時間,坊市那邊交給家裡人就好……」

「不可。」

李玄宣頓時正色,答道:

「我老了,早就沒了進取之心,仲父看得清楚,這才將我派到坊市之中。」

他終日不苟言笑的臉流露出一絲慚愧,低聲道:

「你叔公看得明白,我李玄宣其實不是什麼治家的大才,才能充其量不過是一守成的掌柜,治家這麼多年,耽誤了不少事情。」

「只是那時人丁稀薄,我父親又早逝,幾個叔父始終覺得對不起我,這家中的權位始終撂在我身上。」

他臉上流露一絲愧疚,溫聲道:

「玄嶺其實比我出色的多,仲父偏袒我,只能叫他默默無聞,可就算是我父親那樣早夭,同樣有鄉老愛戴,眾戶服之的盛名。」

「我呢…我呢…」

李玄宣出神地嘆了口氣,蒼聲道:

「百年之後,世人如何稱我……」

李淵平頭一次見父親這個模樣,心中酸澀,正欲開口,便見李玄宣微微一笑,繼續道:

「好在我這一路走來,家中生機勃勃,井然有序,你比父親我強,好好干!」

言罷自豪一笑,摸了摸李曦明的腦袋,邁步出了院子,駕風離去。

李淵平悶聲一笑,向下首望去,李淵蛟恰到好處地步入殿中,看樣子是不想打擾兩人的話語,在外頭等了一陣了,在一旁落坐,便見下首上來一人,下拜道:

「家主,東山越之主唦摩里隻身牽馬而來,說是已經突破練氣四層,欲上山修煉,不再貪圖權位。」

「唦摩里?」

李淵平一挑眉,看向一旁的李淵蛟,低聲道:

「我記得唦摩里有一子養在我家…乃是我李家支系,喚作李寄蠻,前些年已經去了山越之處治一城。」

「不錯。」

李淵蛟挪了挪杯,顯然早就計較過此事,李淵平翻了翻案台,找出一張小信來,皺眉道:

「族正院的評價是恭謙有禮、有良人風度。」

「以兄長來看,此人如何?」

李淵蛟常年在東山越修煉,對這些東西了解,聞言搖搖頭:

「此人外邊恭敬,內里好鬥,比唦摩里要不安分得多,好在東山越世家貴族做大,用此人當把刀也不錯。」

「喔。」

李淵平將那枚小信收起,抿了口茶,下首的竇邑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低聲道:

「家主,那唦摩里降伏了一匹妖馬,乃是胎息五層,與伽泥奚當年那一匹只差一線,聽聞踏雪無痕,如同鬼魅。」

「哦?」

李淵平聞言抬起頭,與一旁的兄長笑盈盈地對視一眼,李淵蛟溫聲道:

「可是一匹好馬?」

「這是自然!」

竇邑恬著臉獻媚地應聲,卻見李淵平搖頭道:

「是不是好馬,總是要試騎一下才知道,太烈的馬容易傷了主人,太溫順的馬又不能行千里。」

竇邑不明所以地點頭,一旁的李淵蛟卻呵呵一笑,答道:

「那便交給平弟了。」

「兄長放心。」

李淵平低眉看著手中的信紙,穩穩地點了點頭,沉聲道:

「叫他進來吧!」

下首那人應聲退下,不多時便見著走進來一身華服,頭戴玉冠的男子,恭身道:

「唦摩里見過家主!」

此人正是山越之主唦摩里,如今練氣四層修為,雖然修煉的是雜氣,卻因為功法高深,不比尋常的正氣修士差多少,李淵平看了他一眼,溫聲道:

「既然你要放棄權位,上山修行,那邊隨著我兄長去烏塗山,你可願意?」

「小人求之不得!」

唦摩里單膝跪地,恭敬地應了一聲,走完了這個形式,一旁的李淵蛟站起身來,笑道:

「那我便先回山了!」

「好!」

李淵平點頭,看著兄長李淵蛟和唦摩里告辭離去,對著幫著小案幾蹲在旁邊默默注視這眾人的李曦明揮揮手,笑道:

「且去換上戎裝。」

李曦明頓時眼前一亮,問道:

「父親,咱去哪兒?」

李淵平將身上的氅衣解下,溫聲道:

「試馬!」

————

望月湖上的氣候一向平穩,幾十年難得大旱大澇,今年的雨水如期而至,綿綿地下了一場,盛夏算是過了,晚風冷清起來。

李淵平近來頗有興致,一身戎裝,駕馬急行,蒼白的面色難得紅潤起來,懷中的李曦明靠在他胸膛之上,吭哧地笑個不停。

「駕!」

他拽著疆繩,在道路上馳騁著,身後黑旗招搖的一眾車駕被他甩在後頭,一向軟綿綿靠在上首軟塌里的他英姿勃發,難得有了些英雄氣,大笑不止。

李家如今富裕許多,李淵平胯下之馬正是山越進貢,號稱「重挲」,踏雪無聲,如鬼魅般前行,胎息五層修為,由唦摩里親自降伏,牽來黎涇山進獻。

李淵平得了良馬,馳騁一番,一口氣從黎涇鎮郊衝到了東山越的烏塗城郊,懷裡的李曦明樂不可支,黑髮被風揚起,稚聲道:

「爹!這是哪兒?!」

「東山越。」

李淵平神色飛揚,把咳嗽壓在喉嚨里,猛然駐馬,揚起馬鞭,指向北方連綿的山脈,笑道:

「這山往北就是烏塗,傳聞項平公當年帶兵從此過,距離木焦蠻的大軍僅僅兩里地,項平公銜枚勒馬,這才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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