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安家父子(1/2)
上首的安鷓言正用銀筷翻動著盤中熊掌,聽了這話挑了挑眉毛,戴著的皮帽被眉峰往上推動,滿臉的橫肉緊張起來,肅聲道:
「你這是什麼話!」
安鷓言的語氣還算柔和,沒有什麼責怪之意,可見安景明當真是安鷓言心頭肉,換成任何一個族中弟子敢說這話早就被拖下去打死,只有從安景明口中吐出來才叫安鷓言正色。
「郁家行事霸道,野心勃勃,李家則內斂低調,團結狠毒,我安家被這兩家夾在中間,首尾難相顧,父親難道不怕麼!」
安景明站在院子中,手腕上的金環在陽光下反射著毫光,少年束著發,在風中挺拔地站著,直直地盯著上首的父親。
「這……」
安鷓言頓時語塞,想了一陣,開口道:
「我這不是已經聽你的話,把丁家引到瞭望月湖來,維持住三足鼎立的局面,郁家又承諾不會攻打繳納供奉的家族……若是哪天李家北侵,郁家定然也不會坐視李家擴張,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你只要安心修煉,待到伱成了築基,我家在湖上便有了一席之地,豈不美哉!」
安景明咬牙搖了搖頭,望著父親美滋滋的面孔卻生不起氣來,甩了甩袖子,輕聲道:
「父親!郁家怎麼會坐視我成就築基!孩兒如今連家族的大陣都不敢出,等到我一年年修為慢慢增長,郁家遲早按耐不住,一定會尋一個藉口殺了兒子!」
安鷓言呆了呆,張口無言地動了動舌頭,卻想不出反駁的話,只好道:
「你…你的意思是?」
安景明清了清嗓子,用尚有些稚嫩的聲音道:
「我家如今的尷尬處境源自於惡劣的地緣,驊中山夾在李家與郁家之間,當今上上策就是把驊中山轉手賣給李家,讓李家也直面郁家的壓力,兩家簽訂盟約,反過來讓郁家感受到李家崛起帶來的威脅。」
「我聽說李通崖已經練氣八層,正好能吸引郁家的注意力,兩家東西互保,讓我娶上一李家女,藉助劍仙的威勢震懾住郁家,等到我成了築基,若是李通崖突破成功便簇擁李家對抗郁家,若是李通崖突破失敗便主導兩家,兩家各持所需……」
安景明這頭還說著,安鷓言已經雙唇顫抖,面色難看地打斷他,將手中的銀筷子一摔,急急忙忙地叫道:
「不可,萬萬不可,驊中山上有多少靈田,供養了我家多少族人,拼死拼活才搶到手中,怎麼能平白讓給李家!」
安景明輕輕嘆氣,知道安鷓言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割土避讓,只好沉聲道:
「既然父親不想割讓驊中山,孩兒還有中策,李家的關竅在於李通崖,此人萬分謹慎,一心窩在南邊潛心修煉,不好除去,但只要聯合郁家針對李玄嶺和李玄鋒,除去其中一人,他李通崖難道還能忍住置身事外?」
「而郁家如今對我家還算親近,大有利用的機會,郁慕高是個陰沉狠毒之人,不好對付,只要聯合諸家圍殺郁慕高,郁家的威脅也能去一大半。」
安鷓言聽得稀里糊塗,見他一頭要圍殺郁慕高,一頭又要除去李玄嶺和李玄鋒,一時間跟不上這孩子的思路,喃喃道:
「那我安家是算郁家一邊,還是李家一邊?」
「兩邊都是!」
安景明輕聲一笑,微微抬頭,朗聲道:
「郁家與李家相互忌憚,我安家就有了挑撥離間、左右逢源的機會,無論是哪一邊死了人,或抑是兩邊都沒有傷亡,郁李兩家的梁子都算是結下了。」
安鷓言聞言也是頗為心動,沉思了幾息,有些猶猶豫豫地開口:
「只是……兩邊都不傻,豈能按照你說什麼就做什麼?」
「父親放心!」
安景明拱了拱手,回答道:
「正是因為兩邊都不傻,才會害怕對方,會害怕就會起殺意,兩家的鬥爭是註定的,我等不過是個導火索。」
「父親只要原原本本按照孩兒教的話術去說,定要叫兩家相互陷害,兩敗俱傷!」
————
黎涇鎮,山下宅院。
木芽鹿在院子裡左右逛了兩圈,往石凳上輕輕一坐,一邊的下人連忙將茶奉上來。
自從李淵蛟查出來身具靈竅,天賦頗為不凡,木芽鹿在大院中的日子明顯好過了許多,往日李玄宣不常往她的院子裡走,木芽鹿也盡力低調處事,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李淵蛟一上了山,木芽鹿立馬院中成了數一數二的人物。
「夫人,這是長房昨兒送過來的茶,這個月已經往院中送了三次了。」
一旁的侍女輕聲解釋著,這女子是逃難過來的山越的後裔,已經完全同東人沒有區別,木芽鹿親手將她帶進院中,頗為信任,聞言微微點頭,侍女見狀低聲道:
「修公子同蛟兒感情好,大夫人從前一向看不慣,這幾年蛟兒查出來身具靈竅後倒是開始獻殷勤了……」
木芽鹿擺擺手示意她住嘴,輕聲道:
「長房有手段,她這麼多年來將院中的妾室管的服服帖帖,修兒也教導得好,是一個能持家的,絕非等閒之輩,她這是把蛟兒看作淵修未來得力的左膀右臂,自然要同我處好關係。」
將小茶杯放在桌上,木芽鹿低低地道:
「我叫你去問的事情,你可打聽清楚了?」
「回夫人,那人叫作唦摩里,是木焦蠻的第四子,如今住在鎮東邊。」
木芽鹿笑了笑,眼睛輕輕眯起,柔聲道:
「真是天賜良機,東山越今後與李家越發靠近,蛟兒長大以後也能得些木鹿氏的簇擁!」
侍女雖然聽不懂木芽鹿為何說天賜良機,但見了夫人這樣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卻不想院門輕響,傳來兩聲「篤篤」的輕聲。
「母親,孩兒歸來了!」
「是公子!」
侍女頓時一喜,木芽鹿連忙站起,快步走到院前,把門輕輕一推,便見李淵蛟笑盈盈地站在門前。
「蛟兒!」
木芽鹿上前一步,將他抱在懷裡,柔聲道:
「今年在山上住得可還習慣?」
「還好,諸兄妹對我都挺好的。」
李淵蛟嘿嘿一笑,快步進了院子,往石桌旁一坐,接過茶杯,低聲道:
「父親今年在山上閉關,母親在家中可有受人刁難?」
「不曾。」
木芽鹿輕聲回答,往他的杯中添了水,便見李淵蛟鬆了一口氣,笑道:
「嫡母對母親還算好,宅子裡沒有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倒是讓我鬆了口氣,兄長同我不必因此難過,省了不少事情。」
見木芽鹿點頭微笑,李淵蛟頓了頓,正色道:
「我這幾日在族正院同兄長處理事務,學了不少東西。」
木芽鹿抬眉看他,見李淵蛟將茶杯一放,低聲道:
「母親可有派人去打聽唦摩里的消息!」
木芽鹿當下一駭,微微點頭,有些不安地回答道:
「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