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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幽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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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迭心情有些複雜,問道:

「復勛如何了?」

這妖物當即收了淚,哽咽道:

「大王的病還是那個模樣,被少陽之氣侵入了體內,時好時不好,好的時候還能正常修行,不好的時候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前幾個月又犯了病,看起來已經極為嚴重,吃了好些同僚,卻再也不見好…當年從國中一起出來的夥伴…如今已剩不下幾個了!」

劉長迭抬了抬眉,道:

「他的傷果然還未好!」

復勛當年被勝白道所害,身受重傷,問過劉長迭幾次,希望找一位少陽修士看一看,劉長迭自然是愛莫能助,問了問李氏的口風,卻也對此頗為忌諱,便一次次落空,後來復勛沒了消息,問也只說幾乎好全了,他本以為對方這些年一點點療傷,至少已經好了許多,不曾想竟然坐吃山空,到了這一種地步。

劉長迭其實頗為敏銳,從李家那處得了好些暗示,明白復勛的事情不能多管,只往勝白道與龍屬之間的謀划去猜,可再怎麼樣,復勛都是他亦師亦友的恩人,豈能坐視不管?他終究起了身,嘆道:

「我…隨你去看一看!」

這妖物喜極而泣,連連點頭,踏上了銀光,便隨著他遁入太虛,劉長迭眉頭緊皺,道:

「你家大王傷了這麼多年,總歸早有個傷征,所謂少陽之氣入體,是傷了法軀,還是傷了神通?」

可這小小妖物,根本說不出個一二來,劉長迭搖搖頭,默然在太虛中前行,很快踏入現世,見到漆黑的海底,一點幽深如玉般的礁島出現在眼前。

儋平礁赫然處於海底之中,甚至還有一股環繞其上的牝水之力,竟然是還是一處牝水寶地!

劉長迭踏入如山嶺般的烏礁之中,沿著曲折的縫隙一路向前,靈機越來越旺盛,很快見到起伏的深黑色宮闕,大片的琉璃與寶珠裝點在宮闕之間,顯得極為華麗。

可本該是遍地人影的妖宮此刻竟然空無一人,處處寧靜,唯獨能見到散落在地的各式兵器,或槍或戟,混亂至極。

劉長迭嘆了口氣,道:

「你也是怕了!」

此言一出,這妖物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去了,泣道:

「真人誤會了…故國的妖物都被剿滅了,小人受了大王恩惠,一路提拔至此,不怕被一口吃了,只怕大王吃了我,無人再為他覓食!」

劉長迭搖搖頭,邁步入內,便見洞府的門扉開了一條縫隙,透出五光十色之彩,好似有無窮寶物,藏匿其中。

這位真人卻提起心來,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推門而入,見著內里大如高殿,處處生光,正中伏著一隻龐然巨物,似鼠非鼠,似雀非雀,蜷縮在洞中,張著血盆大口,發出一聲聲幽冥般的呻吟。

劉長迭一顆心沉進寒冰之中,抬起手來,撫了撫那嵌入石壁的猙獰巨爪,低聲道:

「前輩!」

便見黑洞洞的獸軀上睜出一對注血般的紅瞳,直勾勾地盯了他,長長吐出口氣來,吹得洞府中狂風大作,那巨獸已經幻化為人形。

復勛當年也是一代妖王,不說多俊秀,卻也是獨有風姿,如今卻面色蒼白,如屍體一般躺在床沿,劉長迭心中悚然,道:

「前輩…為何到了如今的地步!」

復勛搖搖頭,一股股迷濛的少陽之光籠罩在他面龐之上,道:

「不知哪個不知事的,倒叫你過來了…這傷已經不礙事!」

「不礙事?」

劉長迭面色難看,僅僅是這麼略微一看,便察覺到對方激盪在身體中的種種少陽之光,簡直覺得離奇——對方身上的傷勢不但沒有半點減弱,甚至還達到了另一種境地!

他道:

「這如何不礙事!」

復勛卻有了笑容,道:

「你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四處問了,派人去了海底,本想問一問盧旭大人,不曾想他外出不在,倒是半途回來時撞見了另一位…是嗣海的拓渡妖王。」

他流露出一些回憶之色,道:

「此人頗為友善,聽聞我得了少陽之傷,又急著討好盧旭,便介紹了一位友人前來,神通極高,為我療好了傷,說是九十日內,多有反覆,九十日畢,他會再來,到時候少陽之光通通會被凝聚化解,轉化為神通法力,多有滋養,把我的虧空給補回來!」

劉長迭從未聽他說過,聽得面色數變,暫時放了些心,可這麼一聽,心中更疑,復勛卻呻吟了一聲,繼續道:

「此後九十日,果如他言,有時好得很,我還能修行,有時候不太爽利,就只能在這洞府中枯坐……」

劉長迭默然許久,道:

「會不會太冒險了?可是龍屬的人?」

復勛笑道:

「盧旭是龍王面前的紅人,誰敢得罪他?再者,你不要忘了我是修什麼的了——我神通已成,斷善惡,知好歹,明禍福,這是一道大機緣!」

復勛橫行至今,多靠了他與眾不同的血脈加持下的神通,若沒有這道神通,早就死在勝白道的手裡了,劉長迭心頭的疑慮略微一解,又道:

「前輩早該說的,至少讓我見一見,做個參謀…」

眼前人笑道:

「我知道李氏不想碰我的事情,否則他家就有個少陽的真人,怎地會不肯理我?我能理解你們!既然如此,怎還會去煩你?」

劉長迭不曾想到被他一眼看破,心中一窘,復勛卻毫不在意,道:

「倒是剛好了,你如今也在此處,能幫我看護一二,今日,恰好是九十日!」

劉長迭凝視著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試圖看到其中除了喜悅以外的其他情緒,剛剛安定的心又一點一點沉下去,正要開口,隱約覺得一股冷風從脊背上幽幽地浮上來。

他慢慢回過頭來,發覺不知何時,洞府前已經站了一人。

此人站在沉沉的黑暗裡,高准狹眼,一身金麟服飾光彩燦燦,那雙瞳孔是如蛇蛟般的豎痕,漆黑如墨,顯得無情冷酷,直勾勾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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