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魏境(2/2)
「湖上勢單力薄,根基尚淺,何來的【陰閏夷氣】…前輩何出此言?不如我為前輩向宋廷一請,指不准可以滿足陶氏的要求。」
玄惟神色幽幽,道:
「陶氏是真心相求…」
李周巍不置可否,面上的表情漸漸冷了,淡淡地打斷他,道:
「不知陶氏是當本王來洛下做什麼來了?陶氏識相,我便多幾分客氣,玄惟真人卻以為本王是來委曲求全的,條件一條多過一條…」
他放了杯,莫名道:
「我倒有問題問一問真人。」
「魏王請講!」
玄惟答了一句,便見眼前之人道:
「諸家在洛下經營多年,想必都不如陶氏來得久,這些年起起落落,陶氏都看在眼裡,不知…諸家可有秘境一類的地界?」
陶介杏還好些,只是略有疑惑,玄惟卻稍稍變了面色,答道:
「是有…」
『果然!』
李周巍表情不變,心中冷笑。
『狡兔尚有三窟…何況這些地頭蛇一般的神通之家?』
玄惟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預感,陶介杏見他不答,接過話來,洋洋灑灑地道:
「譙、魏本為大魏臣子,當年此地又是上曜真君行宮,托舉了秘境,本都是屬於魏廷的,譙氏在【資陽洞】駐守,魏氏在【山芒堂】看護。」
「魏滅時,譙氏一位真人戰死,一位降了齊,將【資陽洞】掠之一空,他自己占據下來成了自家的修行之所,結果如今神通傳承斷裂,自家人也進不去了。」
「兩家近水樓台先得月,魏氏的【山芒堂】同樣是據為己有,他家早些年人才輩出,裡頭富麗堂皇,只是這幾年也斷了神通,賈酇雖然很親密,可明顯也是不能去這地方的。」
李周巍意味不明地笑道:
「明陽的東西,不好用罷?」
陶介杏不疑有他,點頭道:
「明陽他們是不敢修了,一年年下來改了好些地方…修了別的道統…」
玄惟緘默不言,只去看這位魏王的面色,陶介杏稍稍一頓,繼續道:
「羊、沮則是梁將,出身不甚高,雖然有弟子入了通玄,卻沒有過於驚人的成就,也沒人願意回來…自然不曾有。」
「庾氏則特殊些。」
陶介杏道:
「他家先祖沒能力托舉秘境,卻搶了個別家的過來,挪動不得,便自個從外頭遷到此地,一向捂得緊緊的…」
李周巍皺了皺眉,道:
「近古以來,太虛營造之法不興,洛下諸家好大的本事,竟然能維持至今?」
玄惟撫須,陶介杏則有了點笑意,終道:
「卻是多虧了我陰陵。」
「我道上循觀榭、希陽,自有『厥陰』秘境【陵陰宮】,乃是借當年真君成道而立,至今穩若泰山,幾家都是靠了我陰陵之力,才免去維持秘境之苦。」
李周巍靜靜地道:
「不止這一道。」
此言一出,玄惟微微一震。
李周巍自步入陶氏的這【陵殷閣】中,便一眼認出來此物就是用來穩定、聯繫秘境的靈閣,氣息一直延伸進太虛里,隱隱與他物勾連。
而陶識燾也根本不是在什麼洞府,而在秘境,楊銳儀的消息這才會出了問題。
他如今的道行極高,只是細微易感應,便發覺勾連之物與崔氏手中那一道【軒河殿】極為相似。
如果說崔決吟不曾帶來【軒河殿】,他還有些疑慮,可如今既然見過了,他一眼就認得出來!
『必然是故魏之物!』
而『明陽』的靈閣,而且還是魏帝時布下的,必不可能放在『厥陰』【陵陰宮】中!
玄惟心中一緊,答道:
「魏王明睿,我陶氏先輩數經戰亂,多有底蘊,陰陵曾經浮現過一道【督陽洞】,被先輩以神通法力維持,推動【陵陰宮】壓制,使之暫時懸置在太虛之中…」
「此洞內里有禁制重重,先輩欲留之歷練晚輩,不曾想後來諸秘境越發不穩固,【陵陰宮】還能隨意進出,【督陽洞】卻搖搖欲墜了,神通都不好進去…又不捨得將之放下來,便一直掛在此地,以待靈氛有變之時…」
『說得倒是好聽。』
李周巍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
『中原果然有許多明陽遺留,可惜秘境高懸太虛,紫府是不能搬來挪去的,否則家裡也不需要一直折騰了…』
他思慮一瞬,玄惟已正色道:
「魏王若有意,陶某願將此物獻於魏王!」
可青年緩緩搖頭,眼神又像是冰冷又像是玩味,道:
「玄惟前輩,你錯了。」
玄惟抬了抬頭,眼前金眸有了和煦的笑意,魏王笑道:
「故魏舊臣,今乃本王臣屬,而故魏秘境,既然落到我手裡,那就是本王的東西,豈有用本王的東西獻給本王的道理?」
玄惟怔在原地,面色數變,竟然一時不知如何答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心中的念頭不斷翻滾,面上皺眉道:
「既然如此,還須我陶氏為魏王穩定秘境,慢慢開啟…」
陶介杏同樣點頭,誠懇道:
「此言非虛,這一處秘境本就殘破,依靠先輩的遺留勉強維持,如今只需要楊氏出一份力,數年之間,便能讓魏王進入其中,仔細探究。」
「數年?」
這位魏王摘了腰間王鉞,笑道:
「這亦不必了,叫他墜下來即可。」
『墜下來!』
「魏王…使不得!」
陶介杏驟然變色,急道:
「此地靈氛多年平穩,如今受了公孫將軍隕落,本就大有波動,譙氏【資陽洞】已經是狀態極為不佳了。若是再有秘境墜下,驚天動地,必然接二連三!」
他沉聲道:
「到時,我陶氏固然能置身事外,譙氏【資陽洞】必然先落,明陽落地,魏氏的【山芒堂】恐怕同樣會動搖一二…」
今年青年話語未落,玄惟已經將他攔下,輕輕搖頭,陶介杏呆了一瞬,眼前的青年笑容卻越來越明亮了:
「正好,省得本王挨個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