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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玄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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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客氣地說,玄惟是李周巍遇見的唯一一個目前還算友善的正宗通玄修士,甚至是唯一一個傳承有序的、看起來肯與他討論金丹道胎三玄修士,這機會不可不謂寶貴!

當年李周巍與李曦明討論之時就提過此事,打進洛下不只為了這豐厚的資糧,這些古代之事影射的是哪一個道統在哪一玄手中,能證與不能證,極為關鍵,甚至讓他一時放下了原本的打算。

玄惟似乎也看出來李周巍的想法,只是一笑,道:

「通玄道軌,可以說是三玄之中最為簡略的,即使我不說,魏王收攏洛下神通,找幾位仔細一問,也是清清楚楚。」

他正襟危坐,鄭重其事地道:

「通玄主從山中入世,前後共收了四位弟子,分別是少陽、觀化、朔樓與…」

玄惟頓了頓,目光像是複雜,又像是黯淡:

「與東戊。」

他的表情沒有過分誇張,可一旁的陶介杏有些驚惶地移動目光,尹覺戲深深低頭,李周巍亦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戊光、戊土…如今天下敢帶著戊字的道統少之又少,還能是哪一家?

『是戊光落霞的祖師。』

玄惟幽幽地道:

「通玄主起初教授弟子,未起道號,凡事以姓名字號相稱,四位大人的道號都是自家起的,因而參差不齊,少陽仙君乃是世間第一少陽,便徑直取了少陽二字為道號。」

「他麾下最高的乃是【少笪】…姓屈,【少笪】弟子中有上官兄弟,子通、子都,都是名聲極大的人物。」

尹覺戲忍不住點點頭,道:

「子都治世,誰人不知!」

玄惟點頭,道:

「上官子都是第一位執掌通玄宮的修士,也是數代以來權力最大的一個,當時天下修士都向通玄求道,仙玄之風便從他手中起,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笑了笑,也不覺得有什麼,而是道:

「至於上官子通…名氣也不小,他當年和徐坼一同前去司天門求問是否能成道,上官子通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徐坼則失望而歸,從此轉修結璘——可偏偏上官子通太過自傲,證道隕落…」

「人們從此知曉,求金之人不能推算成功與否,至少不能聽到一個肯定且自己也深信的答覆,否則高如清乙同樣會算錯…甚至造成極壞的影響…」

李周巍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恍然大悟:

『難怪。』

他面上不動聲色,聽著玄惟笑道:

「不過,又有修士反過來思慮,是否徐坼當時回宮,拼死一搏去證道,反而能成呢?由是有了那一句響徹天下的告誡…」

尹覺戲接過他的話,贊道:

「【徐坼懼天門,怠作結璘仙,子通求衍道,傲死位台前】。」

李周巍點頭記下,卻注意到他心情話語的另一個關鍵,暗中微動。

『姓屈?』

當年前去西海,處理少陽靈根的【希陽觀】真人就姓屈!

『觀化恢宏,是祂的師弟,子都治世,敬祂做祖師…對上了,【少笪】可以追溯到那位第一少陽,【希陽觀】就是這一家!』

陶介杏神色中閃過一絲惋惜,玄惟卻沒有細說,而是輕輕帶過,道:

「觀化、朔樓道統修行三陰,弟子本就不多,這兩位收徒又全靠心情,並不顧及天賦,方才提及的徐坼就是觀化弟子…而後真君不在了,修士更少,幾次起落便漸漸斷絕,大多寄托在通玄宮,通玄宮解散之時,大人特地將兩家道統挑出,便是觀榭一道了。」

他輕聲道:

「觀榭一道的確是三陰起家,後來紫台玄榭宗出了『天旨少陽玄榭真君』,霎時天地為之一寬,門徒引以為榮,多修三陽,一度輝煌。」

「也就是說…觀榭一道的崛起,亦仰賴於這位少陽…」

李周巍意有所指地提了,玄惟則點頭道:

「這就是為何當年太陽道統的事,要派衛懸因去一趟,這也是山上認定的因果!」

李周巍卻不置可否——他可記得當年少陽靈根【小葉顯岸仙株】的事情,根據當時的消息,他還得出了不少推論。

『現在看來,希陽、東戊都在落霞山上,東戊還是占據主導,並且與這位少陽魔君關係也不算好…衛懸因,隨手拿來用的一把刀罷了!』

玄惟浮現出一點感慨之色道:

「當時觀榭,鼎盛至極,道統越發有序,從陰者觀化、從陽者玄榭,漸漸移了跟腳,我陶氏也慢慢得到重用,被封在陰陵,世修三陰…」

「後來大人隕落,世事如夢幻泡影,漸漸為空,觀榭一道一落千丈,觀化還好些,有一些根基,紫台玄榭因為跟某些大人的道統重合,又失去了主心骨,一度傳承斷絕。」

李周巍輕聲道:

「既然如此,觀榭想必深恨太陽道統了?」

玄惟聽了這話,真真是躊躇幾息,道:

「算不上了,那位大人行事亦正亦邪,就算在當年,觀榭之中也有好些爭議,三玄之間爭道有之、成道亦有之,我們後世承接道統的修士,已經來不及顧慮這些了。」

他幽幽地道:

「畢竟衛氏、陶氏幾家與觀化是秉著同門親近、道次相同的情誼,多加照料,才以子弟入門,承接玄榭道統,便有了我玄惟,介杏,也有了…玄蟬。」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視李周巍:

「也就是魏王斬殺的廣蟬。」

這位魏王只是挑眉點頭,淡然自若,答道:

「不錯,他曾經修行明陽,與紫台玄榭宗也能對得上號,想必是你師兄了。」

玄惟道:

「玄惟未有投釋的師兄。」

他說完這話,站起身來,唇齒微顫,道:

「李介詣修赤斷鏃不得,於是奉身投釋,我聽空樞提及,他死前身碎而袈裟不解,是願望已成,空樞同我說…是魏王演道成全,讓我謝一謝魏王。」

這中年男人咬牙道:

「李介詣罪孽深重,可終究是死了,玄惟未有氣量,也沒有那釋修的寬心,縱使如今能夠釋然,卻也謝不出來,只盼魏王能讓我等去一趟白鄉,搬動屍骨回來。」

他冷聲道:

「我要道中諸弟子看著,什麼是投釋的下場!」

廣蟬已死,頭顱大如小山,沉在白鄉谷,極為驚悚,過路的修士尚不敢多看,連大慕法界也不過帶點碎片回去,看玄惟的意思,他是想把整個頭顱都搬回來!

陶介杏猝不及防,聽了這話,震驚地抬起頭來,啞然失聲。

李周巍稍稍沉吟,隱約有領悟:

『陶氏束手,果真是對某些人極為不滿的…這一枚頭顱搬回來,放在陰陵也不知道有多嘲諷…好狠的性子!』

他目光複雜地點頭,道:

「此事不難,還要過些時日。」

玄惟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點頭,只低下頭去:

「此心愿不在乎早晚,算是我陶氏為大宋效力的條件之一!」

這幾天有點發燒,更新可能會稍晚一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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