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請憑(2/2)
「五分是…那姜儼…」
「實在厲害!」
他的眼中滿是凝重,低聲道:
「他駕了神通闖進戰場,我見了一眼…實在如同天神下凡,一拳就打得王真人碎了半張面頰…這傢伙也是個凶神,幾位大真人不在,誰能鎮得住他?」
他說了這一番話,剩下的三分卻不願意再說了,可武槦明白,這位真人的潛台詞就是指慶濟方調度失職!
武槦只搖頭嘆氣:
『沒有我出手,早就該大敗了,沒想到熬過了最難的那個關口,卻被一個百歲出頭的小輩打成這模樣…』
這些話自然不能說,不但不能說,慶濟方這性格也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姜儼又是敵將,要報復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這罪責最後只能全由申搜背了。
『可姜儼如果真的動用了什麼寶物,又豈是一個紫府中期隔著群山看得清的?』
武槦冷冷搖頭,旋即有了另一處疑惑,道:
「既然如此,你療傷也好,鎮守某郡也罷,還在此地作甚?」
上官彌苦澀搖頭道:
「在等諸位道友…即刻要出發,前去望月湖。」
「望月湖?」
武槦一時語塞。
他早知慶濟方有這打算,甚至知道他回師十有八九是要打東邊的,可沒有想到遭逢如此大敗,這傢伙仍然沒有打消念頭,一刻也不肯歇,立刻要對大宋用兵!
在短暫的震撼過後,武槦心中唯有一片寒意,他抬起頭去看上官彌,這位真人眼中只有苦澀了。
武槦足足頓了十幾息,方才道:
「還有誰想打?」
上官彌搖頭。
『沒人想打。』
北方新敗,帶著傷繼續往大宋趕,誰知道會不會被算計?
『除了孫氏…』
面對大宋,西蜀世家中最積極的無非就是孫氏,畢竟與陳家是世仇,正好借著天下大勢打壓仇讎,孫老真人受的傷不比他武槦輕,慶濟方又會把所有罪責全都推給申搜,孫氏自身難保,恐怕有帶罪立功的心思。
武槦幽幽嘆了口氣,道:
「任由他折騰吧,如若問起我,就說我回去療傷了。」
上官彌欲言又止,良久終於點頭,目送著他遠去,不過片刻間,就有急驟的腳步響起,大殿之中已經邁出數道身影。
為首之人依舊是慶濟方。
只是此人面色已經不再有當年北攻隴地時的躊躇志滿,是帶著一股陰沉與暗怒,一身氣勢也是明暗不定,看似蓬勃,卻有些起伏之貌。
這位金丹嫡系顯然正在氣頭上,上官彌不敢怠慢,連忙行了禮,聽著對方冷冷地道:
「武槦大真人何在。」
上官彌低眉:
「大真人傷勢頗重,已經回去療傷…」
出乎意料地,眼前的人沉默了一陣,並未發怒。
這場大戰,武槦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稱對得起慶氏的真人,如果不是他在後方攔住了象雄國,慶濟方早就被前後夾擊,那要是敗起來,絕不是被人伏擊那麼簡單!
上官彌心中暗動:
『這也其實算得上功勞,哪怕慶濟方常是功賞極吝,罪責至苛,不會提什麼賞賜,卻也不好多說了。』
果然,眼前的人沉默了一陣,不再去提,道:
「望月湖可有消息。」
此言一出,幾人皆是背後發寒,過得好幾息,才見負責此事的申搜不得不邁步而出,低聲道:
「我奉命提防,當時見到滿天少陽光色,應當是大陣已經建成了,只是來不及細問,就馬不停蹄地去支援北邊。」
「建成了?」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慶濟方怒極反笑,冷冷地道:
「你是說我只打了這麼一場仗,前後不超過三年,李氏的大陣就成就了,怎麼,是紫霈活過來給他布陣了?」
可眼前的幾位真人並不能給他答案。
其實在慶濟方估算中,大漠上的陣法有沒有建好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哪怕大陣建好了,也不過多派遣幾個真人的事情,故而即便知道湖上在如火如荼地打造大陣,他照樣不屑一顧。
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次大戰會敗得這樣慘。
『武槦不肯前來,就只能留他鎮守北邊…要是江淮的真人通通支援過來,還真未必能把這座大陣拆掉……』
他眼中的煩躁居多,語氣卻平淡了,淡淡地道:
「申搜,你帶福恩王去和李牧雁匯合,拖住宋廷的援兵。」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道:
「你若是能拖得住,這次的事情,我算你戴罪立功。」
「是!」
申搜那張有些枯瘦的臉上滿是恭敬,捏著法器的手卻攥得很緊,駕起風來,急匆匆就往南而去,慶濟方則神色陰冷,緩緩轉頭。
『三位紫府初期,足夠應付李曦明和李絳遷了,再把幾個世家的紫府趕過去,應該能拖一拖江淮的援兵。加之孫家這一位大真人與我親自出手…』
他低聲道:
「其餘人等,同我前去大漠。」
上官彌等人只能隨風而起,一個個低眉不語,這位真人有些迷惘地望著東邊,心中一片疑慮。
『我看又是一腔邪火,轟轟烈烈地打上一場,兩敗俱傷地回來,他到底在幹什麼…非要打這一場,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慶氏…真的是沒有人能勸得動他了麼。』
他目光沉沉,在諸修身上流淌,很快停留在站在角落並不起眼的青灰色衣物真人身上。
觀瀾真人,慶濯。
這位觀瀾真人也是慶氏正統嫡系,與這位完全不類常人的慶濟方相比,慶濯的手段心性簡直高了不知道多少,卻始終不主大事,不過從旁輔佐而已。
『觀瀾比慶濟方更適合主持西蜀的大事…難道山上看不出來嗎?一定要這位享樂了幾百年的紈絝來主持大事,憑著性子肆意妄為?』
他的視線僅僅是稍微停頓,那真人已經轉頭過來,含笑對他點頭,不知怎地,上官彌不寒而慄,尷尬地笑著收回目光。
他只沉默地在太虛穿行著,心中念頭重重,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冒出個想法來:
『長懷,果真把西蜀的國運看作自家的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