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變計(112)(2/2)
李闕宛抿唇笑了笑,道:
「辛苦你在外奔波…」
李絳遷搖頭,笑道:
「你可不知道,在外我聽了好幾個北方的消息,這心裡可是暢快的很…慶濟方…我觀他行計,如同小兒之輩,若非背靠的長懷實力雄厚,誠不足慮也!」
這青年顯得很是輕蔑,道:
「趙廷一向與象雄眉來眼去,說明兩家背後的大人是有合作基礎的,當年趙宋在江淮大戰,是誰家把他拖在隴地?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眨眼就拋到腦後去了,難道象雄還能真心幫他不成?」
李闕宛點頭道:
「看來是誘敵深入了?」
李絳遷不置可否,道:
「真假參半吧,象雄是趁火打劫,大趙也割肉了,不過我看了輿圖,象雄的幾位真人直插他慶濟方後方,本該是一觸即潰的局面,如今還能撐著,想來這蠢貨至少還有過防備——只是性子太貪,寧願去賭!」
李闕宛聽到此處,略略點頭,道:
「要是這麼看,他要無功而返了。」
李絳遷的笑容終於收斂了,正色道:
「不錯,至少再也沒有北進的可能,只看能保住多少地界,長則一年半載,短則數月,這場大戰必將分明!」
這顯然是他回來時心事重重的緣由,這位殿下在山間邁了好幾步,幽幽地道:
「只可惜…無論是他自己有所察覺也好,還是某位大真人有所戒備、出言勸誡,西蜀擋住了這一次象雄的南下,想要他們大敗的可能就已經很低了…這場戰還是要結實地打一場。」
李闕宛嘆了口氣,正要多言語,不曾想陣外突然傳來平靜的聲音:
「遠變前來拜訪,還請七公子開一開大陣!」
此言傳入陣中,大陣中的兩位真人可謂是齊齊一愣,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是……劉前輩!』
要知道,劉長迭與李氏的交情是數代以來的,可以說江南如此多的諸位紫府,這一位可謂是最親切,連李闕宛都是在他的守護下修行秘法,否則李絳遷也不會把大陣的事情交給他——可這位前輩是明確不敢再踏入江南的,按道理絕不會出現在此地!
他只踏風而出,果然見著太虛中站著一位白裘真人,神態沉厚平和,頗有風度,正是劉長迭!
李絳遷心中驚異,只領他進山,等到在山頂上落了,李闕宛連忙側身執了師徒之禮,恭聲道:
「闕宛見過前輩!」
劉長迭原本一片平靜的面容終於被打破了,他雙眼中冒出明顯的喜色來,向前幾步,仔仔細細的看著她,又驚又喜,道:
「好好好…我早知你能成,卻不知道這樣快!」
李家的大多數小輩,劉長迭反而不認識,只有李闕宛他最為親切,這女娃娃當年一直在鎮濤府上修行,待人接物都很得他的歡心,這位真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袖子,笑道:
「正是巧了!」
便見他一翻手,掌心已經多了一枚銅盒,中年人含笑道:
「你既然聽我教誨,在我的看護下長大,我也算作你半個師尊,你這成道的賀禮,我早早就準備好了…只愁見不到你!」
李闕宛實在不敢收他的東西,連連拒絕,哪知這長輩板了臉,就硬往她手裡塞,道:
「你成神通的靈物我幫不上,這一份靈資也不肯收我的,想必是看不上我這點人情了…」
李闕宛遂為難起來,只道:
「前輩此言差矣,我成道的靈物,正是前輩東奔西走問來的…怎麼能說幫不上呢…」
劉長迭連連擺手,半句話不多說,只轉過去看李絳遷,正色道:
「我來修築陣法!」
李絳遷本就有所懷疑,不曾想果真如此,暫且按耐住疑惑不表:
「果真成了!」
眼下蜀國與大趙的大戰才剛剛打了第一場,這個速度絕對算得上誇張,已經到了李絳遷沒有奢想過、快到了可疑的地步!
他又喜又驚,嘆了口氣,道:
「到底是前輩厲害…」
劉長迭笑了笑,鄭重其事地抬起雙指,放在眉心,便領出一枚金燦燦的光暈來。
這光暈輕輕落下,便在他的掌心化為一道玫金色的圓盤,不過一掌大小,刻畫著金白兩種紋路,細密如同牛毛,色彩頗為華麗,蜿蜒旋轉,光彩灼灼,隨著這位真人的掌心晃動,竟然生出一串串少陽之光來。
『好美…』
陣盤一物乃是陣器二道交匯的結晶,哪怕是沒有見過陣盤的李絳遷,看到此物的第一反應便覺得珍貴,從他的雙手中接過,更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喃喃道:
「好寶貝!」
劉長迭正色點頭,道:
「我修『庫金』,帑金內藏,如若法軀完好,無傷無創,精血便珍貴,更有成全玄陣之效,而諸多陣基之物中的陣盤亦是特殊,『庫金』是受藏之金,陣盤為陣道貴重之物,又藏在陣中,正是『庫金』之徵…我這道統便是以此來解析大陣,而我請你修陣盤時摻一分金德入內,正是用在這個時候。」
「當下此盤得了我精血滋養,多有助益,立即成就不說,等到大陣開啟之時,『庫金』歸位,自然能多一分神妙。」
這位真人眼中神光灼灼,顯然以血養陣盤並非他心急的突發奇想,而是從布陣、制陣之時就有所謀劃!
他這般一解釋,兩位真人當場便明白了,一同露出驚嘆之色,李闕宛更是連連點頭,頗有幾分慚愧之色,劉長迭不是沒有氣量的人,連他都自稱精血珍貴,顯然此血在庫金修行上是極重要的東西,忙道:
「前輩好道行!只是如此厚禮,我家不知如何償還!」
「還談什麼償還?」
劉長迭卻不以為意,搖頭道:
「無非敢不敢想罷了,可惜此二道的紫府靈物已經少之又少,我當時就感嘆過,如果能取到這兩道道統的靈物,依著庫齊抱鎖的意象成陣,必然使天下震驚!」
李絳遷聽了這一番原委,心中大喜,熱熱切切地謝過人家了,引他在山上落座,再將丹藥推過去,正色道:
「請!」
生怕對方不肯用,他還補了一句:
「此後將有大戰!」
劉長迭這才接過,眼見著兩兄妹歡天喜地,他的心情也一下開闊起來,眉眼含著笑,道:
「那就聽你的。」
眼見這位長輩把東西收好了,李絳遷不肯浪費一時一刻的時間,立刻正色道:
「不如…當下就把這陣立了!」
劉長迭撫須,笑道:
「且不急著你過去,這地方我從未去過,地脈靈機都不熟,先要去順了地脈,把那幾個陣台給點亮了,與地脈靈機勾連,這才能把陣盤安上。」
「哦?」
李絳遷會意,問道:
「不知要花費多少時日?」
劉長迭掐指一算,正色道:
「要看貴族大陣的布點如何,長則數月,短不過二三十天。」
「好!」
多虧了劉長迭的絕妙手段,如今西蜀雖然敗退,後方卻還有幾場仗沒有打完,三十日可謂是綽綽有餘,李絳遷目送著他過去了,這才回頭,笑道:
「有劉前輩在,簡直解我心頭大難!」
眼看一切落入正軌,李闕宛同樣面有笑意,這才掀起袖子,把那枚銅盒拿出來,打開一看,裡頭放著一汪靈水,正中沉著一枚汞珠,不過指頭大小。
她道統高深,掃了這麼一眼,立刻就認出來了,贊道:
「這是【相陰汞】,雖然在靈資之中算得上常見,可在當今之世,已經頗為難得…」
「前輩對你一片真心,難得可貴!」
李絳遷點頭,哪怕他生性刻薄,面對劉長迭這一系列毫無私心的舉動亦是滿心認同,明白對方是把自己看作了自家人,心中只有點憂慮對方的因果,只是暫且不提,轉言道:
「還好『全丹』是被金羽宗大肆搜刮過而非道統斷絕,如今一看,往犄角旮旯處尋一尋,一些他們看不上眼的東西、甚至貴重之物還是能找到的。」
李闕宛點頭,翻手收起,鄭重其事地答道:
「風雨將至,我把最後這一道符給補足了,至於大漠之中的陣法,就交給兄長和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