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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對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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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瞳孔慢慢暗淡下去,最後有一點玄妙的禪機在天地中迴蕩:

「敢問師弟名號?」

那黑衣和尚整了整衣袖。唇邊的血慢慢止住了,隨口道:

「量獄。」

這聲音響徹於這片天地,那法相的笑聲慢慢響起,似乎多了一分釋然,而了空則慢慢閉上雙眼,緩緩跪倒在地。

「咚!」

悠揚的鐘聲在天地之外響起,凝結在半空中的時間終於恢復了流動,籠罩整片山林、隔絕內外的神力終於消散了,響徹在雪中的卻是突兀的聲音:

「噗!」

緣善跪倒在地。

這位八世摩訶臉上滿是裂痕,眉心的豎瞳已經消失,卻留下一個菱形的漆黑凹陷,身旁的悲船猛然站起身來,伸手扶他,發覺他的氣息衰弱到極點,急道:

「住持!」

左右的摩訶齊齊一驚,也不知那法相走了沒有,更不敢起身,好一陣才見有金光從萬丈霞雲中淌下,緣善舒了口氣,面色慢慢緩和過來。

眼見住持之位與自己失之交臂,悲船心中沉痛,面上浮現出喜色,道:

「住持!大人他…」

「無妨…」

這老僧人連忙傳喚左右起來,用了好幾息才把氣息調定,心中如同雷震。

『秦玲金地之中,居然還有法相!』

金地一物,自古既有,在如今幾乎與法相之位息息相關,哪怕在稍久遠時的古代,金地也是悟道的重中之重——只是古釋證的應身在自身,即便借金地證道成了,也不會同當世一般寄居在世尊的應身上,而是會交給弟子悟道…

也正是因此,金地中往往有著種種道藏機緣,有法相在其中療傷雖然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緣善終究調整了心思,站起身來,笑道:

「恭喜!」

他微微眯眼,並不知道那位量獄法相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了空的,可既然對方不知道,那十有八九就是大人的食糧,作為唯一一個有記憶留存的摩訶,他更不去透露,只一個勁的恭喜。

了空卻也是劫後餘生,感激之心更濃,連連點頭,心中嘆道:

『還是大人靠譜!』

幾人對視一眼,緣善呵呵一笑,道:

「既然此間事了,不如就到我廟中…」

他話才說了一半,江頭首早已經坐不住了。

按照常理來說,大羊山代表旃檀林,頭首又是共治大羊山幾位實權人物,此間的一切本都該由他主持,只是他的修為請不來法相,只好全都讓渡給緣善…如今再叫他把人請到慈悲道去,他這頭首也不用當了!

雖然他已經怕極了那南邊的麒麟,還真有不想當的心思,可絕不能是以這種形式丟掉的,連忙上前一步,正色道:

「先要去大羊山才是!」

緣善既然知道了空身後有法相,必然不太可能倒向自己慈悲道,興趣已經減少了許多,此刻只拿目光去看了空。

這黑衣和尚一來想著那玄天的住持與自己的勾當,二來也害怕去那一法相的地界,便呵呵一笑,道:

「當年我成憐愍時去過一次聖山,如今也多年未歸了,思念不已,是該先去山上看看的!」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法常當然是贊同的,微微點頭,江頭首頓時大喜,看著眼前的人順眼了許多,了空卻早就聽說對方是那麒麟的死敵,暗自把他當做了仇敵,此刻一行禮,故意道:

「不知…頭首奉尊的大人是…」

江頭首面色一僵,卻見著緣善呵呵一笑,道:

「可了不得!當年是【金軀雷音無漏法相】欽點的頭首外出…這個是響噹噹的人物,頭首還有個師弟,是當今雷頭首,都很了得!」

他的話雖短,意味卻很分明,了空本就聽說對方早年了得,心中估摸著是如今不得看重,頓時一安心,自個就琢磨起來:

『還需交好他,什麼時候找個機會,送過去讓魏王除去,也算一功勞嘛…』

……

大烏玄天。

一雙茶白色如玉眸子則猛然睜開,情緒古井無波,緩緩轉過頭來,看著身邊低頭垂腰,滿臉冷汗的盪江。

這青衣和尚,如今是沒了半點脾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雙唇顫抖,低聲道:

「多謝…多謝大人…若非大人有通曉天地之慧、臨危救玄之功,小僧…小官真是闖下了天大的禍事!」

盪江幾乎是以等死的心情面對這一切——他並非經不起恐嚇,實在是背負的太多,又對法相有敬畏之心,一開口就被人鎮住了!

他一犯錯,失去的不僅僅是眼下所有的自由,更可能是性命,更不知道會牽扯到多少變動,從另一方面來說,他也低估了這位法相:

『祂對我心思的把控簡直妙到了巔峰,即便不能透過金地影響我,卻可以通過一舒一緊的手段,趁我第一次開口,信心未定,用這直指我內心深處心虛的話語來唬我!』

盪江敢確信,哪怕自己很快會反應過來,可要是沒有這位仙官插手,反應稍稍一慢,對方十有八九就強勢出手了!

即便一切被這仙官消弭無形,他依舊感受到了自己闖的天大禍事,不敢出一言。

道人低頭看著他,隨口道:

「你知道我。」

盪江微微直起身,胸腹卻還是弓著,立刻切換出滿臉的恭敬笑意,道:

「是聽了空說過…一看大人仙姿勃發,便知道是大人…」

「既然知道是我,那也該知道是我份內之事…不必怕了,這不是你的罪責。」

道人起了身,負手向前,冷笑了一聲,指點道:

「蠢貨!不必慌了陣腳,這亦不是我多了解法相——祂不敢來,你不敢去,這就夠了,何須多想?」

祂的聲音在堂中裊裊迴蕩,身形卻已經消失不見,盪江卻如同聽了仙樂,低低泣出聲來,對著對方離開前的方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一轉身坐到椅子上去,長嘆一聲,哽咽道:

「駭死爺了!」

他這才坐穩,卻猛然有所察覺,從袖子中摸出那青蓮印來,低頭一看,暗忖道:

「人也來了!」

於是連忙抹了抹淚,抬起頭來,一身氣質又恢復到那妖邪的住持身,隱約之間更有幾分老道成熟之意了。

他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冷笑一聲,那狐狸尾巴又翹起來:

『爺現在也是見過法相的,唬你三五個摩訶,還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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