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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長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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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海外了,本是在東海挑的,結果外海實在貧瘠,便在西海挑了一處地界,還算看得過去,位在大食…若有機會,可來敘舊,就此別過!」

『大食?』

李曦明心中微微一動:

『是…青衍隕落後,應該有空一處地界出來,那個什麼陽崖也在那附近,不算太脫離海內,不至於太過貧瘠…』

一路送出了,看著這魔修消失在天邊,李曦明翻了翻儲物袋,又看見那把赤光瑩瑩的劍,心中卻想起一物來:

『當年始終想著闕宛量身打造的靈器,幾乎要找到那定陽子頭上了,我暗暗擔憂他不通全丹,便把事情往後推,沒想到經過這兩三次中原掠奪,如今倒是靈寶齊全,省下這一筆費用,幾樣全丹的靈物湊一湊,另有他用…』

畢竟後世之人怎麼煉器都很難跟靈寶相比,全丹靈物又不比其他,用一道少一道,這是個好消息,幾乎擦著邊踏過了一道大坑,他心情輕鬆了不少,乘光而下,取出枚玉簡,擺放在桌面上。

這卻是一道功法。

【折殺焚亢經】,成就『折焚盡』!

離火功法諸多,家中已有【重光明火經】,神妙極高,成就『九重擭』,也是李絳遷如今準備衝擊的神通,他早早就備足了氣,一同帶到北方去了。

而李曦明這兩枚當然是為李絳遷的下一道神通準備——這一道連著誠鉛的道統,一共用去仙功四百有餘。

這以往頗大的份量,如今卻只讓李曦明挑了挑眉,無他,哪怕用去這四百餘,自家閣中還有一千七百多的仙功!

『明煌這一陣子蕩平諸方,可所斬殺的釋修並不多,有分量的,只有一個大欲道的人物,遠不到如此的地步…』

他只是稍稍思量,便有了計較。

『是立功了!』

那閣中的仙娥話語還猶在耳邊,算算此間的缺口,必然是從中補來!

『道統厲害,這氣卻不好采,要折焚之氣,在種種離火變化、或興或衰之中提取,動不動就五年十年,絳遷到時候撞上了參紫,失敗可不止一次,這道功法若是不先採氣,多備幾份,到時候恐怕要手忙腳亂!』

眼下便只有李闕宛的神通沒有著落,這卻不急,畢竟他事事欲為其準備最好的,自然以金書為上,恐怕最後還要是去金一頭上問一問。

『全丹的金書有四道,閣中則有一份【融汞歸鉛復命篇】,若是能互補最好…』

他把諸事安頓了,算算時間,分神異體一定是沒有那麼早煉成的,便思量前輩,騰了光起來,往李遂寧的洞府而去。

『他築基已久,如今洞天將成,他的機緣也將至了!』

大羊山。

大羊山地勢高聳,起伏不息,占地並不算廣,卻是當年那位中世尊隕落之所,故有無數神妙,不同尋常,說山是山,可說是一界一土,亦不為過。

在這山體之中,有暗色沉沉,如同化不開的濃霧,有種種廟宇,供奉各式法相,或封鎖禁閉,或色彩鮮艷,神秘至極,沉到了最底下,卻有三處監牢。

其分別是【長阿牢】與【馱灩牢】,乃是禁錮異端、釋敵、有罪之釋,而底下尚且有一【鸕鶿鼻牢】,曾是中世尊囚禁魔頭之所,傳聞曾有魔頭無數,四大魔道皆有修士入內,【無生隰鄉】更有魔君在此,姓殷名侈,後一一被法相渡化,這才做了空。

【長阿牢】中,則有牢獄眾多,關押的儘是釋修眼中的惡徒…各有各牢的災害,一路到了中部,這才見得了個暗沉沉的小牢房。

這地界昏暗不已,正中放著一青色小鼎,鼎旁正跪著一無頭身軀,乍一看,便能看到鼎里熱油滾燙,翻滾著一個球狀的物什。

這東西人頭大小,布滿了均勻的金黃色焦殼,偶爾還露出雪白的頭骨,那凹陷之處,炸的都是白色的漿水,偶爾有皮肉冒出來,方才知道只是個腦袋!

便聽著外頭喊道:

「五目!五目!」

這才隱約有東西在開合,一張開那熱油滾進去,裡頭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燎泡,磕磕絆絆道:

「塗牢頭!五目尚在…可是我家量力來贖我了?」

這腦袋不是別人,正是五目!

便聽鏗鏘一聲,外頭的人拿起長棍來,往他那腦袋上捅了捅,又戳到油鍋底下,這才笑罵道:

「做你媽的大夢,還贖你呢!遮盧一千隻眼睛瞎了九百九十九個,剩下一個忙著盯著慈悲道的餘竅,還有心思鳥你?」

五目在大戰中受了明慧迫害,鬥法時又畏手畏腳,便被打入了這【長阿牢】,偏生遮盧這傢伙是一眾外人捧起來的,腰杆子軟,在慈悲大欲之間左右逢源還來不及,又被打了個重傷,只想著保住那個虛妄做摩訶,早就把五目拋到九霄雲外去…他只好悶頭的在油鍋裡頭炸著。

如今被這牢頭奚落了個沒頭沒臉,他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這老頭姓塗,乃是界主的後裔,多年前就成道了,比那些頭首都厲害些!

他埋頭下去,卻又被那靈活的棍子勾上來,聽著外面的那個牢頭笑道:

「今日來,是另有他事——外頭起了大戰,急著用人手,一路求到我這裡來,想找幾個法身沒有大礙的人物,你若是願意,我倒是可以放你出去走走。」

『腦袋被炸壞了才答應你。』

五目也是年齡極大的釋修了,要不是自己投身的空無道實在太過衰敗,以他的本事與道行,早就成了摩訶,哪裡看不明白?

『想叫我出去送死呢…那我還倒不如在這裡再泡他個二三十年!』

他斷然不肯犧牲性命,一言不發,上面的人很快一撥棍子,就把他戳下去了,冷笑道:

「那你就好好泡著吧!」

一時間油鍋底下的火焰更烈,隱隱約約浮現了片片灰色,五目心中震動,被神妙壓制的痛意飛速侵襲:

『不好,並火!』

仿佛真的置於地獄之中,他只覺得頭昏腦脹,無窮痛苦,在這個痛苦至極的黑暗之中,五目死死地沉著不動彈。

再怎麼痛也好過丟命!

「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

上方的人漸漸遠去了,只留下五目在油鍋里掙扎——他的法軀還在扶著油鍋,劇烈的疼痛讓無頭法軀指頭微微跳動,卻被這玄妙壓制,再也做不了別的動作。

極致的痛楚之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忍不住要開口求饒。一股寒意已經緩緩浸透而來,這一瞬間,五目的腦海終於清醒了,他隱隱約約在自己的靈識深處看到一點跳動的白光。

「這…是……」

他心中怦然而動。

痛苦的舒緩讓他漸漸能夠寧心靜神,仔細地體會靈識深處的異樣,那股熟悉的、古樸冰冷白色慢慢映入眼眶,五目瞬間熱淚盈眶。

『是…那位…麼?!』

火焰太過恐怖,他的眼淚剛剛出了眼眶便消散為虛無,可他已然不在乎了,日日夜夜的油鍋煎熬讓他幾乎要發瘋,沒有任何猶豫,他猛然勾連那一點白色,陷入無限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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