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殿下(1/2)
『而從他的角度來看,有【青詣元心儀】在,天素神妙本不該在庭州,不能在庭州,遂寧能得天素,同樣是天上的手筆。』
李周巍眼中的神色漸漸清晰:
『本質上,是把深層的計謀藏在淺層的計謀之下,遂寧固然是天素,可他所得的神妙,很可能不止於天素,他引導的未來,極有可能是天上那位大人想要的未來。』
既然如此,李遂寧對天素神妙的不清晰似乎有了由來,這一枚無形的、不暴露一點異樣的棋子,一定是下給他李家的。
『正是因此…遂寧不能有符種,他遲早要暴露在大人視野之下的,受了符種,因果頓消,毫無異樣,那李氏的異常沒了原因,就會叫人警惕起來…』
李周巍明白,千萬人注視下的李氏和身負符種、入湖方得一絲喘息的李家人看似自由,實則深陷囹圄…
李周巍稍稍思量了一陣,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問道:
「下一次南北大戰,還有多少時日,你可算得准?」
聽了這話,李遂寧答道:
「雖然數年間有大小摩擦,可如若無誤,真正的大戰還有八年!」
八年之後就是白海之役,大宋與西蜀最後一次各取所需的合力北征,也是大欲道重新將人手投入淮的大戰…如今廣蟬已死,大慕法界毫無聲音,戰線又極為吻合,在李遂寧看來,時間應當不會有多少差距。
反倒是李周巍聽了這話,心中一下明亮了:
『八年…綽綽有餘了…』
這次大戰他基本沒有什麼太重傷勢,李曦明勉力支撐的這些年也依靠【分神異體】有驚無險地度過,相當於這八年時間…對李氏來說是極為寶貴的、可以純粹用來發展準備的時間!
他沉思了一刻,忽然若有所察地抬起頭來,望向天際,看著天邊黑玄旗幟飄搖,知道是宋廷的人來了,便站起身來,道:
「老大人提了,想見一見你,你這頭收拾好了,就出去見一見老祖宗。」
李遂寧連忙應答,拜送他離開,等到天邊的色彩消散了,這才站起身來,有些躊躇的立在洞府中。
『是說…還是不說…』
時至今日,這等情形,李遂寧自然聽得出問題所在:
『他當我是有奇特的術算之能…』
李遂寧已有開口坦白的心思,可每每面對李周巍,他仍不肯開口:
『和魏王坦白,真的好麼?』
讓李周巍聽到整個李氏的前後起落,李遂寧實在難以想像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更何況,告訴一位求道者他證道如世間第二顯,很快隕落?
哪怕李遂寧對求金之事了解不多,也知道對於充滿濃厚證道與象徵過程的求金來說,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恐怕很難分辨了…』
他頗為焦慮地跪坐在洞府之中,將袖中的玉簡取出來,讀了一陣,卻靜不下心,在洞府中踱了兩步,倚靠在主位之上,閉目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呼吸漸漸均勻起來,一點點銀色光彩從他的眉心跳躍而出,溝通一點璀璨明星,灼灼地閃著光。
……
帝宮巍峨,深殿幽靜。
「這是大宋。」
林沉勝一身白衣,心中複雜。
哪怕已經在觀中了解了許多,此刻走在這大宋宮廷之中,他心中的迷茫仍然如風一般席捲,甚至覺得如墜夢中。
他靜靜地穿過宮廷之中的甬道,過了一陣,便見道中候著一女子,低頭合手,姿態頗低,林沉勝到了面前才認出來,澀聲道:
「紫玉!」
闞紫玉與林沉勝算是老相識了,自幼一同長大,頗有些情愫,當年還一同前去洞天曆練…可如今再看,眼前的人實在不像當初那個張揚又不失柔和的闞紫玉。
文清真人這才抬起頭看他,目光閃爍了一瞬,回道:
「原來是沉勝真人到了…請隨我來!」
林沉勝立刻收了表情,心中酸楚:
『我太陽道統的天驕,也要做個領路一般的小角色了!』
他低頭不語,一直走到這片宮闕的最深處,這才低眉而拜,聽著左右的下來官吏竊竊私語,隱約傳來什麼…魏王…
林沉勝低聲道:
「是大勝罷!」
文清真人點了點頭,她看似沒有什麼情感波動,話卻很多。答道:
「正是魏王的大捷——這位魏王姓李,名周巍,是李玄鋒的族人,李玄鋒…沉勝哥可記得?」
林沉勝眼前立刻浮現出當年在洞天中持金弓的男人,點了點頭,他當時見了一面,依稀覺得這狠人身上有自家道統缺少的東西,於是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很深。
文清真人補了一句:
「魏王…應生在你我叱吒時,如今三神通。」
林沉勝沉默了一瞬,答道:
「遲尉作惡多端,否則…應為我太陽弟子…」
文清卻道:
「合是太陽氣數盡了。」
文清真人早他幾年出關,是親眼見證太陽道統最後的希望是怎麼崩潰的,也見證了這麼多年的起起落落,提起這話很平靜。
言語之間,已經到了深宮裡,大將軍楊銳儀正立在其中,一旁側身候著一女子,一身碧袍,生得頗為美麗。
林沉勝恭身拜見了,楊銳儀則含笑看他,匆匆下去將他扶起來,笑道:
「沉勝出關…我又添一員大將,更有底氣了!」
這一員大將興許是客套話,可這底氣還真是實打實的——大鵂葵觀再怎麼沒落也不是尋常的道統,一個林沉勝能帶來的更是遠超尋常紫府!
婁行劍仙與鄰谷家的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可實際上鄰谷蘭映除了得了一些靈物和靈資,手中也不過兩樣靈器而已,其中一樣還與鄰谷蘭映道統相衝,虎夷山上的根基婁行可分毫未動!
『【大合奎銅劍】丟了無妨,有【鵂玄渡景爐】、【沖陽轄星寶盤】,還有曾經的『全丹』妙寶、後來被封存的【不傷石】……這也就罷了,【天鵂】還在虎夷!』
在楊銳儀看來,婁行算的是太陽道統中數一數二的明白人,當年他的態度和舉動將大鵂葵觀損失減到最小,還能讓北方毫不在意…
他心中打著算盤,面上卻頗感傷,嘆道:
「後紼道友…實為我輩楷模!」
後紼死的無聲無息,本應無人知曉,可生死之事,自然不可能瞞過陰司,林沉勝低眉道:
「叔父死於北修之手,沉勝必雪之!」
無論他心裡到底怎麼想,這番話都讓楊銳儀很喜歡,只把林沉勝扶起來,領過鄰谷蘭映,介紹道:
「這是映葭,鄰谷蘭映。」
林沉勝微微側目點頭,鄰谷蘭映立刻退了一步,恭聲道:
「見過恩人!」
「真人客氣了!」
哪怕鄰谷蘭映是大宋封的王,此刻面對林沉勝也絲毫不敢拿大,太陽道統落幕了也是金丹傳承,根本不用比較他們兩人在楊家的心裡誰高誰低…更何況…整個宋國,誰不知道她鄰谷家的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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