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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貪罟玄離(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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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爭氣了…什麼四脈百年齊聚的第一次祭祀…都是為了這乖孩子的青籙罷了!』

雖然庭州的人口已逾百萬,可青籙實在貴重,李周巍與李絳遷都沒有半點鬆懈,甚至都不敢前去日月同輝天地,早已借著【四脈齊聚,百年大禮】的名頭,把整個望月湖都調動起來了。

而隨著無數無形的金光飄蕩而起,穿越而來,那放在案上的玄瓮也開始晃動,隱隱發出求饒聲,立在側旁的魏王表情沒有一絲動搖,而是乾脆利落的勾連神妙!

「嗡…」

無形的色彩一閃而過,求饒聲赫然終止,拜在正中的李絳遷只覺得一陣耳鳴,眼前仿佛炸開了一片白光,清亮亮的光彩洶湧而入,昇陽府中清涼至極,白光湧現!

神通『大離書』仿佛聞到了什麼極具吸引力的天地至寶,瘋狂躁動起來,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爬升,李絳遷本就等著這一刻,立刻運轉靈識,鎖住神通!

神通頓時困頓在原地,可青霞般的法力還在前赴後繼的洶湧而入,在神通之下凝結成濃厚的青霞,李絳遷卻只覺得渾身冒出冷汗來。

李周巍當年凝結青霞,是藉助了神通修滿,進無可進的條件,可他身上明明有懸如空池般的神通,卻不使青霞湧入,頓時左右交錯,困頓起來。

李周巍早在一旁看著了,見他滿面冷汗,微微變色,正要伸手。

正在此時,一股清涼之意湧起,符種本體及時一躍而出,滾滾的青霞頃刻凝聚,化為一符,飄落而下!

李絳遷長吁口氣,冷汗頓消,可他來不及多想,腦海中暗沉沉的黑暗已然破開,浮現出道道赤色,赤金勾勒,色彩紛呈!

【貪罟玄離】!

此籙感應天陽,收拿命格,承天離奪取之道,行天陽普照之光,拔升天性,昭告光明,但凡性命感應交感之處,必生光輝,奪取本真!

李絳遷只覺得雙眼沉沉,仿佛有火焰湧現其中,眼前暗而復明,有無限離光穿梭,久久不能言語,忍不住吭出口氣來!

這一口氣宛如離火風暴,將大殿中的所有燈光齊齊撲滅,一切黯淡下來,唯有他睜開的雙眼金燦鮮紅,極為明亮。

他有些顫抖的抬起頭來,看向父親:

「這青籙…竟然是性命感應、奪取他靈之大道!」

李周巍微微訝異,在滾滾離火中護住身後的李玄宣,聽著李絳遷略帶激動道:

「此中有天離奪取,天陽普照之道,種種離火靈物,一經服食,除了本身對晚輩的滋養,還會潛移默化地略微增加兒子的性命,正是所謂的拔升天性!」

「這【貪罟玄離】最重離火性命感應…本身是一道源源不斷的感應源泉,還能奪取吞服他人性命,雖然不能修成自己的,卻能暗暗用於自身修行…」

他這話讓兩個長輩面色齊齊一變,李絳遷卻很快轉了話鋒:

「而這一籙氣變化無窮,本身可以作為我性命感應的參考!用於修行性命的依憑!」

「這代表著兒子若是修行【南帝玄擭法】一類的法門,不但修行速度極為可怕,施展之時…也是雙倍的性命進行感應!而只要兒子納入了三府乃至於胸中火府,共計四府之物,皆在【貪罟玄離】感應之中…」

他緩緩抬起頭,就第一時間就有了反應:

「最直接的體現…就在作為『大離書』感應性命結果的【南明心火】上!」

他重新抬起手來,那一道古樸且放著金色的離火重新盤旋而起,光彩卻是原來的數倍,灼灼的閃爍在大殿之中,毀滅般的氣息蔓延開來:

「原本這心火是感應我自己的性命,如今是我與【貪罟玄離】的性命,已經威能大漲,再加之將來容納在四府之中的靈火,必然能更上一層樓!而隨著我性命感應之術的精進,這些優勢還會再被放大!」

李周巍聽了這一陣,眼中灼灼,顯然有不少想法,沉思了一瞬,李絳遷則思量道:

「一些捕風捉影,管束命格的小神妙,有利於測算與躲避謀算,在鬥法和行事上頗有助益,卻不甚重要…對性命的拔升太過奢侈,也不必說多少,僅僅有這對性命的感應…便已經是高的不能再高了!」

李周巍久久不語,似乎在思考些什麼,抬眉道:

「可別忘了…你還有兩道命神通不曾煉成!」

李絳遷喜而點頭,李周巍則沉聲道:

「性命感應…你立刻去修行【南帝玄擭法】,一刻也不要緩了!」

李絳遷看了他的面色,收起喜色,李周巍則鄭重地囑咐道:

「在南北之爭你出手之前,一定要將【南帝玄擭法】造詣提升到一定程度!才能解釋你的【南明心火】為何威力如此之大!不至於讓人平白疑惑起來…」

李絳遷微微變色,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立刻點頭,行了一禮,一刻也不耽擱,遁入日月同輝天地去了。

大殿之中頓時黯淡下來,只剩下東倒西歪的、在離火中支離破碎的燈架,李周巍將老人扶起,卻見著李玄宣久久不言,顯得有些震撼,抬眉蒼聲道:

「我看了這麼多年,前輩晚輩的籙氣我都曉得…常說與性格命數相干…」

「這一道…我看是最毒的。」

……

西海。

海水濤濤,光暈變化。

一片弱水興起,飄搖而變,其中環抱著的一道小洲水光瀲灩,風景秀美。

溟山亦叫鳳麟洲,乃是舊時弱水妖魔盤踞所在,位處弱水之淵中,如今雖然大為衰弱,卻仍有幾分風光,哪怕是紫府修士,也沒有把握能在此地隨意駕風。

可就在這幽冥不見底的暗沉之所,卻有一點青光灼灼,一道身影靜靜地立在太虛,一雙碧眼幽靜,浮現著冰冷。

『死活不肯出來了…到底是背後真有人的,倒是敏銳。』

可他的目光並無為難,反而有些危險的果決,手中的墨玉珠串滾動了兩下,琢磨起來:

『都等了這樣久了,仍沒有人來見我,善樂道要麼是放棄它們了,要麼…也騰不出手。』

遲步梓唯一有些忌憚的,就是那個堇蓮。

『這傢伙至少歷練八世,又是仙修出身,仙釋皆通,是少數幾個極有本事的人物…性格又古怪,不宜與他鬥起來…』

他神色波動了一瞬,腳底滾滾的雨雲托舉而起,清濁變化的青光環繞身軀,目光落在那籠罩洲間的大陣上:

『清夕雨』。

黑沉沉的雲彩中隱約有寶鼎挪動之聲,滾滾的青色光彩頓時飄然而落,越發濃烈,很快籠罩整片洲間,陣法上的光彩不斷跳動,發出呲呲聲。

見他毫不掩飾狼子野心,大陣之中一陣騷動,一片神通洶湧而起,如同水波匯聚,凝結變動,光彩漣漣:

『宿窮冬』!

這府水之光極為奇特,上涌而變化,裹挾著凜凜之寒氣、巍巍之殺機,又有廣袤之域湧現,將傾瀉而下的細雨化解。隱隱有怒聲:

「遲步梓!」

「你神通高強,我等不能及,多退一步,你要什麼府水靈物、靈資儘管開口!何必一定要取我族裔性命!」

青衣男子的面色沒有一絲波動,而是輕輕翻手,將那串墨玉般的珠子顯露出來,一片片清光立刻化為鵝毛大雪,夾雜在風雨之間,轟然落下!

「咚!」

天色光暗交織,大雪卻越來越濃厚,兩人的神通不斷交迭,府水之光卻被淥水硬生生頂回陣里,青衣男子閒庭信步般漫步在空中,淡淡地道:

「『合黎淵』,『宿窮冬』,兩道都來了…你鳳麟洲道統完整…應該不止這兩道罷?」

他眉頭一挑,道:

「我倒想見一見『朝寒雨』。」

下方的府水不斷躁動,卻無法阻止滾滾的青雨落在陣法上,接連數十日,哪怕陣法再厲害,終究出現了大片的漣漪。

正在此時,太虛隱隱約約有響動,一和尚踏步而出,神色凝重,手中的黃傘赫然張開,懸浮而起,將諸多淥水一一抵擋,他雙手合十,沉色道:

「大人手下留情!」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激盪起一片昏沉的弱水,正是趕來的明孟!

青衣真人抬了抬眉,笑著看他:

「堇蓮自個不來,不知派了個什麼貨色。」

明孟並不生怒,兩手一合,恭聲道:

「在下蓮花寺明孟,尊師命前來為大真人解緣。」

遲步梓笑起來,淡淡地道:

「你們釋修倒是好笑,自個動了貪心,要收人奪寶,就說有緣,於是無故出手,今個兒遭了他人覬覦,倒是懂得說解緣,感情正反好壞的都讓你們說了去。」

他神色隨意,攤手道:

「這底下的府水妖物與我有緣,你們喜歡成全緣法,就把讓給我好了,我不為難你,我只要那隻小的,不要老的…老東西留給你師尊當坐騎罷!」

遲步梓向來牙尖嘴利,明孟聽了這一陣話,面色難堪起來,道:

「明孟奉命而來,願取出一味洞元獻上。」

天空中一片寂靜,回答他的只有砰然而下的大雨。

明孟一陣低沉,咬牙抬眉道:

「兩味!」

眼見天空中的青衣身影仿佛不曾聽到一般矗立著,明孟面色一陣青白變化,手中的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輝,口中則沉聲道:

「大真人可想好了,我三人背靠陣法而立,打又豈能輕易突破,師尊已經練成八世,大真人休要得寸進尺!」

「哦?」

天空中的淥水越來越濃烈,隱隱約約傳來遲步梓陰沉的聲音:

「你當我是閹割道統的『上儀』?還是位格孱弱的『寒炁』?『淥水』之盛,唯有郭神通的『並火』能壓一頭,你以為你是衛懸因?敢在我面前說這話…」

僅僅是一念之間,天空中落下的碧雨變得可怕起來,明孟手中的傘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他心中震怖:

『好可怕的道行…他邁過參紫太早了!』

明孟不是沒有聽過遲步梓的名聲,江南這麼多年來天才輩出,遲步梓的修行速度雖然恐怖,在這些天才之中也只能排個中上…可若是要計較起修道的天資,以邁過參紫的速度來看…這人絕對是可以排在前三的!

紫府修士一旦邁過參紫,神通大漲,與天地交輝更加密切,更何況『淥水』還有兩道命神通!如今遲步梓的道行…更加恐怖了!

更加讓他驚悚的是,這沉沉落下的淥水…竟然多出了一份別樣的意味,讓他身上的神妙被不斷打落,華光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響…

『這是什麼?神通?術法?』

他來不及多想,天空中的銅鼎赫然從天而落!

「轟隆!」

預想的重擊並未到來,天地中的所有雨點瞬間凝固,滾滾的神妙在半空中攀爬破碎,化為清光飄落,遲步梓終於直起身來,面上的笑容淡了。

西邊的天空中正有無數華光升起,如長階般的黃金赫然鋪開,種種妙法浮屠隨處可見,彩池漣漪,寧靜祥和,檀香滾滾,如同牛奶般傾瀉而下,鋪灑在廣闊的天際。

明孟眼中浮現出喜色:

「師尊!」

一和尚正立在無盡長階之上,身材中等,皮膚白皙,簡單披了半透明的禪衣,面容聖潔,靜靜的盯著遲步梓,瞳孔中有蓮花交迭,不斷綻放。

『八世摩訶,堇蓮!』

當今天地,一旦達到九世,摩訶大都會前往【栴檀林】,為法相做準備,不再行走世間,而八世——幾乎是常見的摩訶在人間出手的最高極限!

對標的正是神通圓滿!

他眼中的蓮花開謝,浮現出種種幻象,穿越而來,將天地中的所有雨水沖開,下一刻就要落在這大真人身上,可隨之升起的是滾滾的沉厚之光,濁如墨水,將青衣男子籠罩在內。

明明近在眼前,兩人之間卻像隔著萬里之遙,露水與充斥天地的華光不斷對碰,化為青金二色,遲步梓眯起眼來,心中突然浮現出個莫名的念頭來。

『好欠打殺的人物,奇怪…竟然有人這麼讓人牙痒痒。』

所有色彩匯聚降沉,明孟心中沒有什麼欣喜,反而是有些苦澀的沉沉一嘆,默默的站在原地,面上滿是憂慮。

果然聽著天空中梵音滾滾,那和尚聖潔的面孔上浮現出點點憐憫,唇齒微張:

「遲步梓…家裡沒個活口的…既然給龍當了狗,舔你的龍尾巴好了,也敢來惹你爺爺?」

『我就知道!』

梵音穿越天際而來,那陣里的兩個紫府都呆立原地,明孟則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那碧眼鬼的面孔。

『世尊在上…您老人家釋了恥,我們可沒有…您…您收著點罷!』

遲步梓向來是雲淡風輕,頭一次被這一句話震在原地,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在他聖潔的面孔上掃了掃,搖頭道:

「原來善樂道是這樣修的。」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命神通立刻席捲身軀,斬斷氣機,並不與眼前之人對視,而是淡淡地道:

「堇蓮,把【府邸沉御玄鱗】交給我,我不殺你門人。」

天空之中一片寂靜,隱約傳來震動之聲,眼前的和尚已然幻化出頂天立地的法身,喜樂之面橫跨天際,梵音震動,光彩濃厚,照耀弱水!

「遲…狗!」

遲步梓聽著這話,只覺得心肺翻滾,一片灼熱,眯眼抬手,亦發了狠!

『我倒要試試你這蠢賤貨色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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