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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止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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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鯉魚躊躇滿志,奴孜摩訶卻憂慮起來:

「大人可要小心…」

奴孜摩訶本是他雀鯉魚麾下的憐愍,當年仗著雀鯉魚與雀鯉魚背後的勢力,不但得了極好的助力,尋常人也不敢得罪他,地位比尋常憐愍高得多,享得福多了,不願意輕易失去,如今見了這場景,憂心道:

「成就此事固然要緊,可這事情畢竟不是端在面上說的,全憑一點靈犀,沒有什麼約定可言,那位大人如果真的動了殺心,恐怕不好應付。」

「哪怕能走脫…也要損去大人百年之法軀…」

雀鯉魚南下看似威風,可奴孜心中明白,這是一道危險與利益並存的大事,也未必不是幾相苟合起來要再斷孔雀一臂的設計…這麼多年來,孔雀一族的大人遲遲沒有回應,眾孔雀屢屢碰壁,早就充滿著警惕心了。

哪怕楊浞最多剛剛突破紫府,可他本質上是天武金性,當年的三件衣甲讓北方損失慘重,至今心有餘悸,難免發怵,也難怪奴孜擔憂,雀鯉魚卻搖頭而笑。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缽來,只有半個巴掌大小,靜靜地端在手裡,缽中清水晃蕩,蕩漾出一分分水波。

「這是…」

奴孜摩訶只看了一眼,面上的表情凝固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這缽中的靈機璀璨到仿佛要化為實質,甚至讓太虛都隱隱晃動起來,赫然是紫府靈水,足足六道紫府級牝水!

「天一、贊崖、青燁、白牟、歸谿、母儀。」

這六道牝水相輔相成,似乎還摻雜了靈機極為濃厚的他物,孕育著強烈的生機,濃烈的牝水幾乎要瀰漫出這小缽,化為滾滾的灰風。

「這!」

奴孜摩訶即使在北邊有些地位,兜里依舊是窮的叮噹響,別說靈水靈火了,僅有的紫府靈物也是用來壓箱底的,哪裡見過這樣多靈水,一時間看的痴了。

卻見這和尚笑道:

「你錯了,這不是動不動殺心的問題,所謂正性止淫,並不是說說而已,走到郡外就一定要死,死得神形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奴孜一時語塞,呆呆的看著他,卻見這僧人微微眯眼,笑道:

「正是因此,這事情非我大欲道、非我來做不可,是孔雀一族得了從欲象徵,是我大欲道有【大善金蓮】…」

「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北方沒幾個是好心的,一個個勸我說去南方走一遭可以沾著妖魔位格,實際上都盼著我下去送死,哪怕是我們這位大欲量力——同樣未有不忌憚我的時候!」

奴孜不知他為何提起此事,只覺得頭皮發麻,卻聽著眼前的僧人笑起來:

「可我早等著這一日了,他們以為我親自以身犯險,實則不然,泉屋種下的這枚【大善金蓮】是得過大人加持的,我本體端坐釋土【大善金蓮】,只以【小孔雀業】與業根下山,一步一個腳印,一路走到郡外。」

「這業根去坐那正性止淫的客位!去做那被降妖除魔的妖魔,去成就千年未有之大因果!」

奴孜聽得悚然一驚,微微側身,失色道:

「業根?大人要斬除孔雀業根?!這…這…」

奴孜低頭失色,卻見雀鯉魚端坐在山頂,一點點飲下那缽中的靈水,【大善金蓮】籠罩而下,散發出陣陣華光,他幽幽地道:

「當年我家至禪歸釋,受大人點化,從此並火歧途,可祂畢竟是鵧烏之子,鵧烏曾經是諸火之主人,神威無限,仍有一分因果。」

「祂修行多年,仍不能更進一步,便問道大至禪,方知體內仍有鵧烏業根,業根不除,終為並火所困,不能更進一步。」

「大人在海中除業根,如今我為孔雀第一人,亦除之以成道。」

他抬起頭來,面容迅速衰老下去,密密麻麻的皺紋爬上他的臉龐,叫他凝固成了一尊軀殼,胸腹之中則跳出火來,恢弘綿延,如同萬千遊走在空中的小蛇,頃刻之間籠罩整個山脈,就在他面前凝聚,落地化為一和尚來。

這和尚神采飛揚,笑容邪異,靜靜地站在空中,而身後的雀鯉魚胸腔大開,露出乾枯蒼白的內臟,皮肉粉碎,化為一具枯骨,了無聲息。

奴孜只覺得頭皮發麻,仍然沒有從他這熊熊的野心之中回味過來,腦海中一片空白:

『以我業根,落座真炁之客位…』

真炁正性止淫,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那位大人當然需要一個魔頭,可這個魔頭一旦入了局,便是與大人相對立的一面,即使是魔,位格命數那也是無量之天魔!

這等厚重的因果,足以讓任何一個釋修為之瘋狂!

大欲道聞風而下,就是要做這魔頭,保著雀鯉魚在真炁面前走一趟,成就他妖魔之說,可此事並非沒有危險——哪怕可以收攝真靈的【大善金蓮】已經種到了四閔門前,也難保陰司手中有『謫炁』!

『謫炁』一道,蒙昧終焉,如果說這位大人手中有什麼『謫炁』的重寶,輕輕一照,照樣可以置他於死地!

即使成功了,已經落到天武除魔客位,成為被降妖除魔的那個魔,又成功走脫,是極好的位格命數不錯…可也是極危險的位置,誰知道什麼時候大人欠缺一步功成,這個魔會不會被推出去,完成未盡事業,填了他人之道業?

『要知道天下都在推動此事,幾位大人根本不可能再等了,七相看著風光,在高處又有多少說話的分量?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無論他雀鯉魚命數有多高,該去還得去!』

雀鯉魚說得不錯,大欲道能夠從容南下,的確是有【大善金蓮】可以放心一試,可讓步的其他幾相誰不是冷眼看著…只等未來將他推入井中!

哪怕是支持雀鯉魚的大欲道摩訶量力,如今看來,同樣是忌憚他實力高強,背後又有孔雀這等靠山,巴不得他死在南邊。

可雀鯉魚的這一手高明、大膽到尋常人想都不敢想,竟敢讓天武之金性替他除去業根,替他添上位格與命數!

如此一來,位格命數都收罷,這大因果還沒有多少惡果——魔是我雀鯉魚的業根,除了個乾淨,你正性止淫越威風,豈不代表著我這本體越光明?

『竟然是做這種打算!』

偏偏事情發展到了這地步,【大善金蓮】已經種在了山上,種種條件俱全,天下都在促成此事…奴孜仔細思慮,一時間竟然恍惚,終於明白為何提起【廣蟬】時雀鯉魚暗暗有諷刺。

『他說的不錯,這是千年未有之大因果,此局能成…不但能成,什麼【廣蟬】,什麼【悲顧】,拍馬不能及,還必將為他留居高位鋪下無比光明的道路……』

如果說袁護忠投入釋道,修成摩訶便可以在大羊山法會坐下來說話,那等雀鯉魚功成,極有可能數百年後他就是坐在位上傳法的大人物了!

『這種大事,會沒有大人在背後推動麼?如若背後沒有大人示意,他在量力眼皮子底下哪來的六道牝水!』

這一剎那,奴孜心中一片冰涼,腦海瞬間清晰。

『那位大人果真沒有反應麼?孔雀海秘藏被奪,數名孔雀前後身死,豈是無緣故的?必然是哪位大人暗地裡的試探…』

『大人始終沒有回應,就是為了讓孔雀漸遭算計,等著雀鯉魚以身入局,成就今日之事!』

他心中冰寒至極,默默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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