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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舅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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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銳儀受此詰問,久久不語,負手在亭中轉了轉,似乎難以啟齒,沉默良久,楊宵兒則道:

「這些東西我先時一概不知,哪怕你們教我煆山有虹霞機緣,我也沒有開口,默默認了,編排著讓他來煆山…」

「他一日日坐山中,未有一步邁出,如今你又來尋我,還要有什麼吩咐。」

楊銳儀聽著她的話心中難過,動容道:

「你…你如是因今日境地不滿而怨父親,也是不合適的,為他擇道統,本就是為了保他,前前後後,一樁姻緣,無不為你與曦治考慮…」

「哪怕到了如今的地步,父親仍為你做了退讓,煆山的位置…不是那麼容易來的!」

楊宵兒有些笑意地低下頭,答道:

「這是什麼話,路是我自己選的,哪怕再來一次,我同樣要去青穗峰,至於怨父親…」

她搖頭道:

「沒什麼好怨的,他既然入了陰世,司幽亡之事,也不過是披著舊時容貌的他而已,就像…就像老祖…一夕成就神通…便是看也看不得的人物。」

妹妹提起司幽亡之事,楊銳儀默然無語,似乎很難找到話來反駁她,或是根本從心底認同,而聽她提起楊天衙,楊銳儀瞳孔中多了幾分真切的震撼,低眉道:

「這不得多說,老祖能成紫府、忝為大人所居,本就是大好事,如果沒有他和大人的一力爭取,父親又怎麼能司幽…我家又怎麼能如此好的機緣?」

他持了杯,那張平凡的臉上多了幾分華光閃爍的尊貴,望了眼楊宵兒,道:

「前些日子,大人從幽冥中來,見了白麟,很快就回去了,仙言廖廖…闐幽有幸聽了幾句話,我與她苦苦思量…」

這消息顯然極為震撼,楊宵兒抬眉了,神色鄭重起來:

「這…這合規矩麼?怎麼會這樣早?」

楊銳儀苦笑起來,答道:

「你要知道,這位當年是可以與崔真君把酒言歡的人物,魏亡後幽銜越晉越高,如今可以踐階入殿,參議冥事,真來一次世間,又不曾出手,誰敢說什麼呢…」

「如今江判…也須低祂一頭。」

楊宵兒半憂半喜,在亭中轉了一圈,問道:

「闐幽如何說的?」

楊銳儀沉色道:

「第一,救人不能救嗣,救死不能救生。」

楊宵兒一時語塞,流露出思索之色,低眉道:

「不算意外。」

楊銳儀頓了頓,繼續道:

「第二…就是與北邊的事情了,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只能這樣說…如今大勢起了,父親不在,我是做不到時時看護的…楊氏不去束縛你夫君,可你夫君出煆山,後果一定不好,須他自己承擔。」

楊宵兒猛然抬眉,久久不語,楊銳儀抬起的目光之中很坦然,鄭重其事道:

「宵兒…我只你一個妹妹,這是兄長唯一能做的了。」

楊宵兒卻被瞞怕了,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突然問道:

「大人竟肯與闐幽說這些!」

楊銳儀搖頭道:

「明陽畢竟是明陽,曾經的昭元仙府與幽冥界也有聯繫,只是…」

他頓了頓,委婉道:

「魏太祖踐則為君,遂不踐幽冥,更不問亡事,都是上曜來處置,於是大人與崔真君多有往來…是有感情的,所以父親幫持寧李,大人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會和闐幽多說幾句話。」

楊宵兒最後一點疑惑解了,微微行禮,答道:

「多謝真人!」

楊銳儀氣息一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話語多了幾分懇求:

「宵兒,兄長…兄長的機緣與劫數就在這些年裡了,論起道行心術,我不如父親,他尚且失敗,更何論我呢…我自小修煉法身,到底是個將軍而已…一夕求金而隕,如你所說,到了陰世也不是我了…」

「你我兄妹,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也見不到你喚我兄長了。」

楊宵兒面上有淚,笑道:

「那你還須多來幾次煆山。」

她留下在亭中默然無聲的楊銳儀,轉身從亭中出去,一路乘風而下,面上已然平靜無異樣,從側旁上山,到了一小峰之上。

小峰偏僻崎嶇,沒有什麼壯麗的宮殿樓台,唯獨一片小小的池塘,塘邊結了一小廬,置了一石桌、幾石椅而已。

一中年男子身披蓑笠,掀著袖管,正在池邊洗劍,背對著女人,看不出有什麼情緒,只是握著劍的那隻手極穩,沒有半點顫抖。

水聲悅耳,那雪白的劍鋒在池水之中蕩漾,在他面上照出一團團的白色劍光,映出一雙藏鋒不露的灰黑色眸子。

聽著有腳步聲響起,這中年男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溫潤柔和、儒雅端莊的面孔,眼角蓄著笑意,抬眉道:

「宵兒。」

「夫君!」

楊宵兒的眉眼一下開了,笑眼望了在水中湛湛的寒鋒,問道:

「今日這樣早收了劍?」

李曦治扶她坐下,輕聲道:

「也不早了,郗闍道友今日不曾前來,我獨自舞了兩套劍法,才收了鋒,正見你進來。」

妻子便笑道:

「郗闍倒是來得勤,前些日子還送了靈資過來,雖然不算很貴重的東西,對他來說卻已經是重寶,可見是用心的。」

李曦治失笑,一邊從袖中取出布來,把那亮堂堂的劍鋒放上去擦拭,答道:

「他是個痴情於劍的,凡事不會有太多的用心,無非是從我這能學到東西,與他純一道的劍法互相印證。」

「我也不懼讓他學去…畢竟我在山上修行,不好外出,倘若能在他那裡得一兩分人情,幫一幫家中子弟,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就是好事了。」

男子抬了頭,眉眼溫柔:

「你出去了?」

楊宵兒微微沉默,嘆道:

「是一位兄長來拜訪。」

「哦?」

李曦治站起身來,把袖子解下來,面上有疑色,道:

「既是舅哥來訪,怎叫人家在外頭空站著,迎進來吃杯茶才是。」

他挑了眉問道:

「一位兄長…不是銳藻?倒不曾聽你說過。」

楊宵兒極少提楊家,哪怕是清池的那一位築基修士楊銳藻,楊宵兒也是一副不太感冒的模樣,難得有楊家人的消息,李曦治聽著頗有興趣。

楊宵兒卻有些尷尬,搖頭道:

「他…我與他不算熟悉,也不過是偶然路過,應付一兩句,他也急著辦事,是歇不得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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