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鏖戰(112)(聖仙齊天白銀盟加更(1/2)
第1488章 鏖戰(1+12)(聖仙齊天白銀盟加更12)
「這是…」
天空中的華光飛速退散,上官彌收了雷霆,皺起眉來,見著那庾息上前來。
這小老頭又驚又疑,道:
「這是什麼事…」
上官彌眼中顯露出欣喜來,收了手中的長鐧,便道:
「是魏王。」
「魏王!」
庾息心中早有猜想了,連忙捋了捋自己的白髮,也顧不得天邊奔逃的和尚了,匆匆就追下去,定睛一看。
那山間果然站著一墨衣男子,身旁恭恭敬敬站著一人,披火衣持槍,不必多說,定是翃岩!
翃岩本名倪旭光,宗族在大漠之上,接近洛下,與這邊的幾個仙族都是相熟的,早年與庾家有些許矛盾,如今都不必提了,庾息看他仍有些不快,暗罵起來:
『好你個翃岩,早年順了劍門,後來又屢屢投向金一、西蜀…今日又投了明陽,棄暗投明的日子比我還晚得多…竟乖順的如同家奴一般…』
他心中罵了,一邊停下去,喜道:
「魏王!老臣見過魏王!」
有偶無獨,李周巍也正在看他。
李周巍早早是認得這位老真人的,當年在洛下親手降服了他,至今還記得,可如今這麼一看,連李周巍都愣了一瞬。
庾息鬚髮皆白,滿面紋路,皮膚垂落如水,面上不見什麼清氣徘徊,反倒是陣陣牝水之華幾乎要透過那灰暗又單薄的臉皮照出來,看上去很陰冷。
這副模樣並不陌生。
『六識潰於內,法精散於外…這是將死之人了…看他的模樣,庾家傳下來的那份天一淳元是捨不得用,寧願死也要傳下去…』
庾息壽元本就無多,否則當年也不會激烈且不留餘地地想殺了那位羊真人,這些年歸順了南方,一些不光明的手段更不敢用,自然也老得更快了。
這老人平時還會有些遮掩,可剛才大戰一場,對於這些壽元無多的人來說神通更加不穩定,自然是遮也遮不住了。
而他才站定了身形,上官彌也落下來了,面對這位得力戰將,李周巍顯得溫和許多,只是並未多說,道:
「此刻…不是敘舊之時,虞真人還在東邊苦苦支撐,你等一刻也不能停留,隨我同去!」
上官彌恭聲應了,面上卻又有憂慮之色,道:
「只是我等離去,這滿山修士…」
上官彌亦是將才,明白李周巍逼走了法界,當然是要將幾人帶走,關鍵在於打贏大戰,而非一城一地的得失,梁川大可棄之不顧…
可此地不僅僅有諸多紫府,還有眾多仙修,都是從洛下一地退回來的,聚攏在此,一旦紫府盡去,指不準會有何等動亂!
李周巍卻不在意,他抬起手來,輕輕一捉,一時間天昏地暗,狂風大作,那滿山的修士就盡在他掌心裡了。
【玄狡行走法】中的【夾帶行走】之法!
這一手雖然算不上驚天動地,卻有幾分神仙氣,甚至不大像紫金魔道的修士了,看得左右紛紛啞然,李周巍掂了掂手裡的東西,不需多說,一眾人已經穿行入太虛。
李周巍這才有時間推算起自己的布局,走了一陣,聽著庾息劇烈咳嗽,這位魏王終於道:
「庾真人年事已高,本該在江淮休養才是。」
庾息連忙壓下了口中的腥甜,恭敬地笑道:
「庾氏多承魏王大恩,如今在江淮方能有方寸之地…聽聞明陽北伐,這邊便跟著來了…趁著還有些神通,總算是多一份力量。」
他這話說了,左右的人都低頭,哪怕是與他家不算相合的倪氏真人翃岩也默然不語,庾息似乎不在意,只是抬眉笑著,
一位毫不顧忌身後之事的紫府中期,哪怕修的是不善鬥法的牝水,也足以讓人忌憚一二,終歸對戰局是有幫助的,這魏王只道:
「戰功本王都記在心裡,老真人還是注意著身子,臨走前環顧子弟,一一託付了,留一份福地在,終究是幸事。」
老人只恭聲應是,也不知是否聽進去,李周巍審視了跟上來的諸位神通,發覺還有兩位持玄,應當同是洛下退進來的。
一位一身青衣,神色凝重,生的倒是頗有幾分模樣,李周巍是見過的,正是司馬勛會!
這位不但是李曦治的弟子,還是李家的女婿,李闕宜的夫君,也正是因為和李家親近,被放在了此地鎮守,要算起來,他可以叫李闕宛一聲內姊,叫李周巍一聲伯岳的!
他一向玲瓏,這刻沒有什麼慌張,見了李周巍,獨獨恭敬行禮,別無他話,讓這位魏王暗暗點頭。
另一位倒是不安得多,乃是陳氏持玄,陳問堯。
李周巍滅蜀,陳氏可以說是宋國那麼多世家中唯一一個撿了大便宜——漆澤諸郡後路被斷,眼看蜀帝隕落,舉族投宋,通通都投到了陳胤的手裡!
這位老真人邁過參紫失敗,本已經是山窮水盡,自以冢中枯骨,全然沒有想到人在家中坐,功從天上來,平白無故就得了大賞賜!
這麼一賞,也將一持玄賞到了老真人自己頭上,流水一般的靈物又送過來,重新把這老人心中的火給點起來了。
早些時候,陳胤便閉關突破,嘗試第三次衝擊參紫,倘若無誤,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機會,而陳問堯被調動了來,也在此地看守。
論親近,他當然是完全比不上司馬元禮的,可怎麼說也算是少有的姻親,陳胤行事又全然不像林家那麼光明坦蕩,一日日往湖上送禮,他陳問堯又是李絳梁的摯友,當然就被送過來了。
兩人雖然實力不濟,可當然不可能留在那空無一人的梁川山,李周巍掃了二人一眼,道:
「東邊的戰鬥危險,你二人神通不濟,不必多出手,只守在轂郡之中,催動大陣,提防那些個憐愍圍攻!」
眾人疾馳了許久,見的那琉璃光色動天,響徹在耳邊的卻是另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
「咚!」
滾滾的紫金光彩衝上天際,將浮現在天邊的青光一一壓制,腳底的山脈迅速晃動起來,地氣翻湧,照耀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李周巍當然知道這是何等光彩。
【天木資火靈陣】!
大陣破了!
這位魏王面無表情,身上的光彩卻越演越烈,身形在太虛中極速穿梭,拉出一條燦金色的光帶,耳邊的嗡鳴越來越響亮,靈機濃度上升,李周巍已穿出現世!
眼前是無限的琉璃之光和熊熊燃燒的並火,彩光與輝光在眼前交錯輝映,一切色彩都被壓制在視野之外,是根本擋不住那雙金眸!
「轟隆!」
長戟明亮得近乎白色,飛躍而起,精準地穿過了重重琉璃與並火,鏗鏘一聲擋在了那彩色的長劍之前!
「咚!」
下一瞬,李周巍的手已經重新握住了戟尾,轉身翻腕,站在了那位紫衣大真人身前。
虞息心的狀態已經極差了。
這位一向儒雅莊重的真人,此刻黑髮凌亂,身上火焰熊熊,一隻袖管空落落,似乎已經被那隻孔雀血裔斬去,手中那一副經卷雖然完好,卻也是黯淡無光,淡紫色的血液不斷從他的唇邊淌下,順著脖頸滑落。
雀鯉魚的殺機已經極為明顯。
可哪怕到了這一種地步,這位大真人依舊坐鎮在腳底城池的上正上方,『道始兆』的紫色光彩代替了那陣光,將腳底的城池掩蓋得結結實實。
見著李周巍現身,他眼中的冰冷才慢慢瓦解,只手翻袖,亮出一點白瑩瑩的丹藥,送入口中。
李周巍眼中的冰冷與憤怒緩緩燃燒著,而四周飄散的琉璃濃霧和並火間,那和尚也站定了,神色中帶著陰鬱。
雀鯉魚自然看得到西方沖天光彩。
在這一瞬,雀鯉魚已經得出了與法常幾乎一模一樣的結論,他眼中的並火洶洶而作,心中的火焰則猶有甚之:
『從西方來的…』
『他一早去了梁川,幾乎沒有與龍亢餚商議妥協的時間…龍亢餚這個混球,和我們斗的時候硬的跟石頭一樣…一見了明陽,跪得比誰都快…神戕的名頭都被他丟盡了!』
他心中的火無論燒得多烈,此刻都來不及顧及了,站在滾滾琉璃和並火之中的,是那一位墨衣金眸的魏王。
雀鯉魚神色凝重。
他當年南下時,見過這位白麒麟,甚至短暫的交手過,心中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觸,甚至不甚放在心上。
『不過爾爾…』
可如今再見,他已經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一點危險的氣息——多麼不可思議,區區數十年,作為孔雀謀劃在紅塵中最大的受益者,他雀鯉魚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踏上了第八世,可已經不能壓制這麒麟了。
雀鯉魚抬了抬腕,手中的琉璃劍挑了個劍花,目光冷峻,輕聲道:
「白麒…」
那兩個字方才在他唇齒中醞釀,這和尚的瞳孔中倒映出強烈的白光,他不得不先抬手,用那琉璃劍架住了金戟!
「轟隆!」
強烈的天光照耀開來,在上方蕩漾,一瞬削平了幾乎整片琉璃海,使得這一片天地呈現出上天光下琉璃的瑰麗景色!
雀鯉魚神色凝重,兩隻手死死地握著劍柄,透過變幻莫測的玄光睹見那一雙金眸,滾滾的華氣從他的唇齒之中吐露而出。
可那恐怖的力量還在增加,和尚的臉皮蠕動起來,一根又一根的細小彩色羽毛開始從他的毛孔中迸發而出,迅速覆蓋了他整張臉龐,雀鯉魚沉沉地吸氣吐氣,呼吸速度越發急促。
可劍光那一頭,只有平靜的目光。
琉璃劍發出細微的脆響,在越來越恐怖的角力下,雀鯉魚的瞳孔飛速擴大,那一雙細如妖物般的漆黑瞳孔硬是將整個眼眸充滿了,滾滾的天光在他視野中退散,看清了那麒麟的模樣。
雀鯉魚愣住了。
李周巍側身對著他,那雙金眸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戟身沿著他的手臂向上,雀鯉魚能看見他墨袍下凸顯的小臂,此刻他並不像以往的霸道,反倒有些仙氣飄飄。
讓雀鯉魚愣住是,握在長戟上的,只有一隻手。
他的另一隻手虛持在身前,似乎在讀經,或是擋著些什麼,這才讓他有了仙氣飄飄的姿態,可雀鯉魚看清了,他手裡空空蕩蕩,只有一些如同蠅蟲般的修士。
羞辱。
眼前這幅景象,雀鯉魚除了羞辱想不出第二個詞,這位人間白麒麟、這位明陽魏王,竟敢一手托著不知道多少下修,用一隻手將他這位孔雀血裔鎮壓住!
更羞辱的是,他的琉璃劍根本抬不起來。
哪怕兩人單純是神通法力,或者是妖身氣力之間的角力,可這對於這一位自詡半個妖物的八世摩訶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的羞辱!
他那張遍布羽毛的臉龐極速變化,可無形的太虛之中,一枚棕黃色的玄珠已經微微轉動,連帶著滾滾的火焰在體表蔓延,使得他身軀一沉。
在這一刻,頭頂已經亮出一尊天門來!
『謁天門』!
「轟隆!」
滾滾的紫焰之中,這位魏王回過身來,降到了那沸騰的、『道始兆』凝聚的紫炁之中,將手中如同蠅蟲般的修士抖落,落到了這位紫炁大真人的庇護之下,看著司馬勛會二人已經落在這大真人左右,這才輕聲道:
「虞真人且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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