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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1章 爐(112)(Raincheck白銀盟主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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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十成十的人都不希望祂出現,這種不希望要遠超過魏帝——當年的蘇悉空尚不敢稱南世尊,卻已經只手鎮壓整個釋道,擾得仙道是又急又悲,無能為力,當今的仙道是絕不希望出現一位堪比仙君的方尊的!

而今釋的抗拒比仙道還要濃厚,今釋這些年裡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可真的能阻止麼?』

『北世尊、中世尊都應運而生,要想完全斷絕南世尊的存在可以說異想天開,如果我是這些大人,極力促成的應該是找到這一位將來的方尊,推遲祂的成就…或者說是污濁祂的根基,最好能如同中世尊被逼得仙釋同修,隕落化山一般…將局面儘量控制在手中…』

『推遲他的成道,也可以讓真龍和落霞安穩成就,有仙君級別的人物鎮壓,才能重新掌控局面,所以…大家都在尋找那位南世尊可能的身份,空衡也好,空樞也罷,是不同的路子,不同的手段…』

淨海既然是算計空衡的手段,他的舉動是什麼樣的?

這位摩訶先是沉寂了一段時間,看起來一度轉好,卻又在驟忽之間解散了廟宇的所有修士,投來大羊山!

而其中扮演那個轉折點的人物,正是遲步梓!

再者,他湖上在當年的局面下,果真是庇護了空衡麼?

『恰恰相反,在他們看來,手握紫府巔峰狐妖的我,任由空衡被一個憐愍逼到感應釋土,差點投入忿怒道,可以說是最配合的幾位之一了!倘若我是支持南世尊的,就該暗暗把空衡送走…』

『而這一次遲步梓的前去,也是我在使壞,讓空衡的手段出了問題,泥偶師脫困而出,氣象大增,甚至暗暗掌握了那寶物,淨海不得不重新歸順泥偶師,以至於被逼的投入大羊山!這是在斷他的根基!』

這一瞬間,種種跡象歸為一線,陸江仙突然冒出怪異的念頭來:

『如果是這樣…釋道在中原屢屢的頹敗,江頭首主持大局時,眾多釋道集體沉默,幾乎沒有派出什麼得力的幹將…是不是一種…』

『回報?』

這讓陸江仙自己都陷入長久的沉默,心中回憶起當年那廣蟬隕落的景色來,暗道:

『不會是因為這個緣故…那界主才怒不可遏…幾個奴才做做樣子就罷了,好心送過來成就你,把人家親兒子給打殺了,偏偏還如此迅猛,連他都無法阻止…』

他心念動轉如電,不知計較了多少回,眼前丹屍的語氣突然柔和了,祂轟隆隆地笑起來,道:

「可…師弟也該知道,你終究是釋道的人物。」

掌控了整個局面的脈絡,這話落到耳中時,陸江仙心中已經是明明白白了。

畢竟金地完全與外界隔絕,不可推算,按著陸江仙的估量,如果讓這妖邪拿到了那一枚邪寶傳經筒,徹底掌握,絕對擁有不下法相的力量,甚至在前途上不會比在場的其他兩位法相低!

而為了影響空衡的根基,旃檀林也不可能去斬殺淨海和泥偶師,無非是看這妖邪從空衡的手段中脫身以後究竟到了什麼地步,有沒有資格自成一道!

如果沒有,當然是收入道統之中,等待大局落定,一口氣吞服!

他在這妖邪耳邊淡淡地指點道:

『祂們無法確定你的實力,卻能知道你的潛力,試探之間,你必須讓他們明白,泥偶師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小小妖邪了。』

泥偶師本就是廟裡的玄像變化,自有幾分神異,否則也不會把淨海騙得那樣悽慘,只是被純陽嚇破了膽子,如今拾回來了那一副姿態,倒也有十足的氣度。

他靜靜站著,無形之中,隱約看見一道白衣身影已立在天地之間,在眾人視野之外俯視著,泥偶師信心大增,只淡淡地道:

「見到本座,師兄已足夠回去復命了。」

道鐘的身影凝滯了一瞬,終於在混一的紅光之中抬起了頭,臉上不再有戲謔的笑容,而是細細的打理,泥偶師則回過身來,凝視著腳底如同海洋一般的漆黑瞳孔,複述地笑道:

「丹屍!你我也該談談。」

那法天象地的身影震動了一番,似乎沒想到對方還敢這樣正面挑釁自己,冷笑起來:

「哦?」

淨海被捉來掃陳天,陸江仙就一直分神兼顧,從這和尚邁入此地的那一刻起,無形的視線已經穿過千萬里凝聚此地。

而在陸江仙視野中的掃陳天,與淨海眼中的完全是兩個世界——他不得不低下頭來,才能看清那法相掌中的淨海等人。

『這就是掃陳天…』

所謂掃陳天,根本不是什麼洞天福地,而是只有半人高、二尺見方的小小爐膛,甚至遠不如凡間修士所用的儲物袋。

這整處地界像是一個橢圓形、半人高的殼,裡頭昏暗無邊,倒是很像丹爐的內部,可這內部又放了一尊小丹爐,占據了這片天地絕大部分的空間,以至於空處只剩下這丹爐與外界丹壁之間的縫隙了。

這位法相也只不過常人大小,正將自己瘦弱的身軀硬擠在空隙之間,為了擠進此地,祂的身軀幾乎將丹爐環抱了,把每一個角落都擠得嚴嚴實實,那一顆頭顱側著躺著、抵在丹爐之頂,卡死在頂處動彈不得,懷中抱的那枚丹爐頂部的尖刺已經洞穿了他的臉頰,從另一側穿出,幾乎要碰到這狹隘空間的頂,以至於讓他滿面都是裂痕。

淨海等人所見到的無邊身軀、如海一般的瞳孔,也不是這位丹屍法相龐大的、法天象地的神妙,而是他們自己在先時穿行之中,身軀已經變得比螻蟻還小了!

而以陸江仙如今的道行與釋道的理解,加之一些外界的傳聞,在這片刻之中,幾乎已經解析了這一處掃陳天存在的根本。

陸江仙當然知道眼前這兩個法相仍然只是稍有忌憚,自己還能站在此地言語,大部分還是來源於那一句做不得唐經的威懾,可只憑眼前的景象,他已經看穿了對方的跟腳!

這就是他的依仗,也是他不得不親自出手插手此事,而非交給純陽來辦的緣故…道鍾當年是見過了空的,同樣的手段絕對不可能欺瞞這法相兩次,泥偶師也不能和了空相比,必須要真刀實槍地展示些手段!

『釋修無果無位,更看重因果和所謂的功績,這丹屍相…作為當年一個灑掃丹灰的小和尚,最大的因果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主子唐經!』

『跟著我念。』

泥偶師一邊聽著那位大人的言語,一邊轉過身,眼中的光彩在暗與金之間變化,笑道:

「這一處掃陳天,實則可以看作是當年唐經的丹爐罷。」

此言一出,道鍾終於側過身去,似乎直到此刻才相信他方才的話語不是胡謅,天地則震動起來,傳來丹屍晦暗不明的聲音:

「笑話。」

泥偶師眼中色彩交替變化,眼看法相都被自己唬住了,大為快意,冷笑起來:

「你這位丹屍相寄居其間,代表的正是你身為奴婢的過往——不得不一次次地鑽入這個小小的只有半人高的丹爐掃灰,時常困在其中,汗流浹背,動彈不得。」

「可當年這個奴婢一般的小和尚野心勃勃,如同雜草一般生長在寶華山上,哪怕能多聽一句經、多聽一聲法,都不懼被烤得渾身是血…」

「於是他在小小的、別人的爐膛里,修起了屬於自己的一道丹爐。」

泥偶師的目光越過這雙肉土,看向了身側漆黑的、通天徹地的丹爐,笑道:

「這丹爐,代表著你自己的功績,你如今的行宮與釋土,就是當年唐經煉丹的那一小爐。」

他道:

「起初,這丹爐可能只有指甲蓋大小,你龜縮在唐經的丹爐、功績里,還算手腳寬裕,可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你的道行越來越高,自己的丹爐也越來越大…」

「可唐經並未再修行,他的功績是不變的,這份天地始終只有半人高,一如你當年掃他的爐子——隨著自己丹爐越來越大,你不得不被擠壓在這間隙之間,動彈不得,感受著自己的功績越來越龐大,即將將自己化為血水…」

「你無論怎麼修行,都無法超過他唐經投入今釋的起點,可偏偏他是絕對不被允許繼續修行的…隨著夾縫之間的空間越來越小,你便越來越侷促…」

「你,需要一處金地。」

泥偶師笑道:

「小丹奴!我說的可不錯?」

道鐘的目的是了解泥偶師與空衡的狀態,而丹屍所求,無疑是這【倥海金地】!

這一聲落下,整片天地陷入長久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鍾終於拍起掌來,他笑著邁步向前,嘖嘖而贊,道:

「你,真有幾分著埵的本事了。」

不錯,方才陸江仙的那一番話,數言之間點破了一位法相的修行之道,很明顯超越了一個妖邪應該有的見地,不僅僅是徹底看穿了丹屍的玄妙,更是隱隱約約透露出另一個消息:

他泥偶師,足夠像著埵!

足夠像著埵,就有足夠的能力與位格接近法相,更別說掌握金地中的那一枚【有廣釋土輪】!

這才是足以讓兩位法相忌憚的根本原因!

可面對對方冷冷的讚揚,泥偶師搖頭了,他淡淡地道:

「不,丹屍師兄越不過唐經,本座將來也越不過著埵,不過有幸多了這一份金地。」

泥偶師似乎渾然不在乎一旁的道鍾,輕聲道:

「所以,丹屍…你我本是一條路上的人,修行之道極為相近,本座要堂堂正正地恢復應身,得入旃檀林,倘若能自成一方廣土,必然有能力、也有需求接應師兄,共修一土!」

他笑了笑:

「而如今,無論是哪位大德,都沒有資格插手我這樣一位身披著埵緣法之人了,大欲道欲要駕馭孔雀,終究被孔雀所駕馭…諸位,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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